“嫂子,还往东北走?”

    苏星眠点了下头,没解释。

    吉普车在山脚停下,两人徒步进山。

    “嫂子,咱们往哪儿走?”

    “跟紧金雕。”

    赵建军抬头看了眼天上那道金色影子,不再多问。

    在他心里,这只金雕比侦察连的尖兵还好用。

    翻过第二道布满冻土的山脊,金雕收翅,如利箭般扎向前方三十米处一棵枯死的胡杨桩,脑袋朝左侧偏了偏,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

    就是这儿。

    昨晚妖力探查到的,那个浸透了血腥味的临时剥皮点。

    苏星眠停下脚步。

    赵建军跟上来,蹲下查看,站起来时脸色铁青。

    “嫂子,有人来过,把这儿全清了。”

    地面覆着新土,用枯叶和碎石做了伪装。

    几棵矮灌木被人用刀削去一层树皮,掩盖了绑过绳索的勒痕,手法老练得可怕。

    赵建军用鞋尖踢开表层沙土,下面是暗褐色的泥地,能闻到一股被石灰压住的淡淡腥气。

    “清理得真干净!”

    他咬牙切齿地感叹对手的专业。

    苏星眠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右手五指贴上地面。

    妖力渗入冻土。

    表层之下半米,浓烈的血腥气如炸弹般在她脑海中引爆。

    不是一种动物的血。

    雪豹、岩羊、马鹿……至少四五种,血液渗透的深度和浓度各不相同,最浅的才几天,最深的,已经沉积了好几个月。

    这里被清理过两次。

    昨晚妖力探查到的是一层粗糙的掩盖,而眼前的,是二次加工后的精修版。

    新土的湿度、泥浆的色泽、被中和过的血腥味……这些细微的差别,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如画。

    有人比她还快一步,在她发现之后,连夜抹掉了所有痕迹。

    苏星眠收回妖力,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小赵,从我昨天把钢丝交给梁团长,到现在,多久了?”

    赵建军掰着指头飞快地算。

    “昨天下午四点多……现在早上七点……不到十五个小时。”

    苏星眠的声音很平。

    “零下十多度,没月亮的夜路。他们不光要找到这里,还要带工具、带石灰,做完伪装再抹掉所有痕迹。”

    赵建军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要么,一直有人像鬼一样盯着这片山。

    要么,消息是从驻地里漏出去的。

    “嫂子……”

    他下意识握紧了枪。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雪豹崽子突然像疯了一样,朝东北方向蹿了出去。

    它跑了十几步,又急刹回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星眠。

    金雕几乎同时从高空猛扎下来,翅膀急促拍打,发出尖锐的示警。

    两个动物,指向同一个方向。

    苏星眠心口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赵建军低骂一声,端着枪紧随其后。

    翻过一道碎石坡,地势豁然下沉。

    浅沟中央,一具被完整剥去皮毛的大型动物遗骸半埋在冻土里。

    没有皮。

    整张皮从颈部到尾根被利落剥离,四只爪垫都被割走。

    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冻成深紫色,腹部豁开,内脏被掏空,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苏星眠站在三步之外,停住了。

    她认得。

    体型,骨架,尾骨的长度,这是一只成年雌性雪豹。

    雪豹崽子哀鸣着冲了过去。

    它扑到母豹僵硬的遗骸旁,用脑袋拼命往那已经没有皮毛的颈窝里拱,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那覆盖着冰霜的冻肉。

    固执的,像小时候母豹给它梳理毛发一样。

    “操!”

    赵建军低吼一声,抽出兵工铲,二话不说,疯了似的开始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