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很硬,每一铲下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崽子,让开。”
他声音沙哑。
雪豹崽子不动,还在机械地舔着。
喉咙里发出不似兽类的悲鸣,像人在哭。
苏星眠走过去,蹲下,手掌覆上它的后脑勺。
“走吧,”她轻声,“让妈妈睡。”
她把崽子抱进怀里。
近三十斤的分量死沉,崽子四肢僵直,脑袋埋在她腋下,再没抬起。
赵建军将母豹遗骸挪进坑里,一铲一铲盖好。
苏星眠抱着崽子,缓缓站起身。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她脚下传来。
赵建军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苏星眠脚边的冻土上,正龟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好几度。
这是……地震了?
可那裂缝只蔓延了半米就停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星眠。
嫂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赵建军就是觉得,她周围的气场……变了。
一种说不出来,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感觉。
他想起了昨天,想起了上次在搜救队,也是这样……这种怪事,好像总跟着嫂子。
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七条沉睡的金色主根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杀意,集体苏醒。
它们在地下疯狂翻搅,像七条暴怒的地龙,整片山林都在她脚下战栗。
苏星眠看向浅沟边缘那条被踩实的窄道,上面有骡马的蹄印,有重物拖拽的刮痕,一直向东北深处延伸。
“那条道通哪儿?”
“……边境。”
赵建军的声音干涩。
苏星眠没再往前,抱着崽子转身。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右手边的崖壁缝隙里,有东西反了一下光。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赵建军的视线,左手快速探入缝隙。
指尖触到两个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弹壳。
她用指腹捻过底部,底火的冲击坑深且偏心,不是国产五六式的特征。
“嫂子?”赵建军在后面问。
“没事,石头硌脚。”
她面不改色地将两枚弹壳攥进掌心,顺手塞进军大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
当晚,家属院。
苏星眠没开灯。
炕烧得滚烫,雪豹崽子蜷在她怀里,睡得极不安稳。
她一下一下摸着崽子的脊背,妖力缓缓渗入它体内,做了一次全身扫描。
骨骼发育正常,肌肉密度良好,约七个月大。
再过半年进入亚成体阶段,就能独立捕猎了。
她收回妖力,手掌停在崽子温热的背上。
赵建军下午回来后说了一句话,她到现在还记着。
“阿拉善旗那边的牧民讲,这两年贺兰山上就没再见过第二只雪豹了。”
苏星眠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灰白相间的皮毛。
它缩得很小。
贺兰山最后一只。
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冰冷的弹壳。
苏星眠将弹壳重新攥紧,银簪发烫,压制着暴动的妖力。
她在心里对周秉衡说。
你的霸王花,真的生气了。
这座山,是我的。
动的,都得死。
梁劲办公室的灯,一连亮了三个晚上。
赵建军第三次从团部回来,带回了最后的结果。
“嫂子,最后一条线也断了。”
男人站在门口,嘴里哈出的白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的恼火。
“帆布上那个‘京’字,师部保卫科发函去京城军区后勤部协查了,回复说六九年到七零年,所有出库记录里,带‘京’字编号的帆布有三百多批,根本没法查。”
又是死路。
军用钢丝的经手人孙贵,请了探亲假,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