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临时的剥皮加工点。

    苏星眠记下坐标,收回妖力时,狠狠攥了攥拳。

    她牵着崽子回到家属院,屋里冷锅冷灶。

    周秉衡不在,这个家连热气都少了一半。

    她生了火,烧了水。

    崽子不吃不喝,只把脑袋埋进墙角那件周秉衡留下的旧军大衣里,缩成一团。

    水刚烧开,窗户被敲响。

    “嫂子,总机有您的长途!”

    苏星眠杯子都来不及拿,转身就往外跑。

    总机室里,她抓起话筒,刚贴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吃饭了没有?”

    那声音温润平和,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所有焦躁。

    “……嗯。”

    “上山顺利吗?”

    “顺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崖根那一片品相特别好,银柴胡挖了大半筐,锁阳也找着了几棵。”

    “小赵跟着,寸步不离,比你还啰嗦。金雕还抓了只山鸡,他烤了给我吃,手艺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星眠的心提了一下。

    “还有呢?”

    “没了。”

    她往凳子上缩了缩。

    “就是采药,没别的事。”

    又是几秒的安静。

    这男人,是不是敏锐得有点过分了。

    “真没事。”

    她赶紧转开话题,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就是……有点想你。”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也想你了。”

    苏星眠把脸贴在冰凉的话筒上,小声抱怨。

    “炕上没人捂着,兔狲又把你的枕头给抢了。”

    “让它抢,”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回去跟它算账。”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顿了顿,“京城这边的事一完,我就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他果然猜出了她有事,却没逼问。

    苏星眠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

    她挂断电话,在总机室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谢离开。

    寒风一吹,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热气瞬间冻成了冰。

    她抬头望向贺兰山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

    同一个晚上,团部保卫科值班室。

    梁劲坐在桌后,面前摊着赵建军刚整理出来的第一批巡逻日志摘录。

    赵建军汇报完最后一条记录,合上本子,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赵建军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团长,我今天在山上量过方位。那些套索的布设方向,从发现点往东北延伸的话……”

    他停了停。

    “是条老路。翻过山脊走谷底,一直能通到阿拉善旗北边。”

    梁劲搁下笔。

    “以前走私皮毛的马帮,走的就是那条道。”

    赵建军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刚来驻地那年,老蔡班长带我走过一回,说那条商道解放前就有,从贺兰山北麓穿出去,能一路到外蒙边境线。”

    屋里安静了三秒。

    梁劲拽开抽屉,翻出一张贺兰山军事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手指落在东北方向那条蜿蜒的虚线上,沿着山脊划过去。

    虚线的尽头,标注着五个字。

    边境缓冲区。

    “把老蔡叫来。”

    “现在?”

    “现在。”

    赵建军一个立正,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

    梁劲把那三根钢丝重新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

    他把钢丝放回桌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吴师长,我梁劲。有件事,得跟您当面汇报。”

    天刚擦亮,苏星眠就推门而出。

    雪豹崽子跟在她脚边,步子竟比昨天稳了许多。

    它不再发抖,四肢绷得像上了弦的弓,喉咙里压着低吼。

    赵建军已经在院门口等着,步枪斜挎,嘴里哈出团团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