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把野山鸡扔给赵建军。

    “中午烤了吃,你来处理。”

    赵建军两眼放光,手脚麻利地掏出军刀开始拔毛。

    王小兵和程立民凑过去帮忙。

    三个大男人蹲在地里围着一只鸡,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苏星眠站在崖根的高处,看着他们闹腾,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

    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老狐狸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拧紧壶盖,继续蹲下身挖她的银柴胡。

    ……

    与此同时,京城火车站。

    周秉源把行李往后备箱一甩,坐上副驾,问刚坐进后座的周秉衡。

    “直接去肖家?不先回大院歇歇?”

    “歇什么。”

    周秉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苏星眠亲手制的补气养血丸。

    “初八是拜年走动的最后一天,今天不去,下次就得专程约,动静太大。”

    周秉源心里又把那份“拜年指南”默背了一遍,问:

    “那我直接去老郑家?”

    “嗯。海岛干货和酒都在你那个包里,别拿错了。”

    “我又不是傻子。”

    周秉衡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秉源硬是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你确定?”三个字。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扭回头不看他了。

    车在十字路口分了道。

    小张先把周秉源送到和平里老郑家门口,再掉头往西城肖家大院开。

    肖家大院,书房。

    红木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

    周秉衡刚脱下军大衣,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顶一颗,透着股沉稳的锋利。

    他将一个布袋和两盒驻地特产搁在茶几上,在棋盘对面落座。

    “肖爷爷,眠眠让我带的丸药,一天一颗。”

    肖震山落下一子,封死黑棋一条大龙,这才抬眼。

    “丫头的手艺,我信。”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开门见山。

    “元宵节前开会,不记名投票。江虹手里有四张铁票,我这儿一票,老赵那边态度暧昧。”

    “要阻止她,你至少得撬动两票。”

    周秉衡“嗯”了一声,拈起黑子,声音听不出波澜。

    “关键是三个人:马长河、郭世安、钱春来。”

    “马长河还在观望,”

    肖震山手指往棋盘一角敲了敲。

    “正月十二我请他吃饭,你作陪。他欠你爷爷人情,这个面子会给。”

    周秉衡落子,截断白子一路。

    “郭世安呢?”

    “他难办。”肖震山端起茶杯,“退了三年,轻易不见客。”

    “他女儿在总后医院当护士长,儿子在冶金部。”

    周秉衡平静陈述。

    肖震山喝茶的动作一顿,这小子,功课做得真足。

    “那钱春来呢?”

    周秉衡的棋子悬在半空。

    肖震山脸色沉了下来。

    “钱春来,你别碰。他身上牵着跟秦香梅那代人有关的老线,水深。”

    “啪!”

    周秉衡手中棋子落下,声音清脆,棋盘上被围的白子瞬间气绝。

    “那就不动他。”

    他看着棋盘,像在看一个既定的结局。

    “江虹等不及,她逼得越紧,钱春来反弹越大。他一犹豫,就够了。”

    肖震山盯着那枚落下的黑子,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赞许。

    “你这小子……比你爸狠多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肖锦端着茶盘风风火火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嘴里啃着苹果,闻言差点噎住,瞪大眼打量周秉衡那张温和无害的脸。

    “二哥,你平时也这么吓人?”

    周秉衡端起新茶,吹了吹浮沫。

    “我只对我媳妇温柔。”

    肖锦夸张地一哆嗦。

    “……得亏我眠眠妹妹胆子大。”

    她哼了一声,端着空盘子要走,到门口又一个急刹车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