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了。多久都行。”

    海岛上的冷面团长,此刻眼眶通红,像个终于要到糖吃的小孩。

    ……

    周秉源走出巷子,寒风一刀刀刮在脸上,他却一点不觉得冷。

    他嘴咧着合不拢,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

    伸手摸了摸军大衣内兜里那双布鞋,步子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噗嗤!”

    巷子拐角的墙根下,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笑。

    他猛地刹住脚。

    墙角阴影里,苏星眠正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秉源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张嘴刚要说什么,一只手从暗处伸过来,一把将苏星眠捞了回去,按在了墙上。

    周秉衡懒洋洋的声音从墙后头飘了出来。

    “看够了就先回家,在炕上等我。我跟大哥聊两句。”

    苏星眠被他按着后脑勺,脸闷在他军大衣的前襟里,笑声被捂得含含糊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她从军大衣的缝隙里,朝周秉源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周秉衡和周秉源两兄弟。

    周秉衡从阴影里走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大哥。

    “成了?”

    周秉源摸了摸后脑勺,咧着嘴傻笑。

    “嗯,她……她收了,还答应跟我写信。”

    “出息了。”

    周秉衡拍了拍他的肩,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感情的事情解决了,咱们聊聊京城的局势。”

    周秉衡反手锁上招待所的门,从抽屉里翻出半截铅笔头,在白纸上写下。

    “江虹。”

    周秉源刚酝酿好的那句“咱俩聊聊沈织”直接被堵回了嗓子眼。

    他看着弟弟在纸上龙飞凤舞。

    一个个圈,一条条线。

    从江虹连到林胡一,再分出三条线指向三个名字,看得眼晕。

    他带兵抢滩登陆都没这么复杂。

    “你别跟我绕!”他忍不住打断,“直接说,让我干什么。”

    周秉衡抬起头,铅笔在纸上一个名字旁点了点。

    “江虹要上位,绕不开这三个人的票。”

    “上个月江朔那场孕吐,已经让林胡一对江家的信任度降到了冰点,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指着图上一个标着候选人B的圈。

    “这位,海军后勤出身,跟你一条线。你手下那个副参谋长,老郑,跟他是不是同期?”

    “算不上深交,”周秉源想了想,“一起扛过圆木,他媳妇生孩子时我托人送过奶粉。”

    “够了。”

    周秉衡在候选人B旁边画了个箭头。

    “你初七到京,正好赶上拜年走动的尾巴。带两瓶好酒,一斤海岛干货,去老郑家坐坐。什么都不用提,只叙旧。”

    “那我不是白跑一趟?”

    周秉源皱眉。

    “你去,就是为了让他看见你。”

    周秉衡靠回椅背。

    “候选人B这条线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在观望,觉得没筹码跟江家斗。”

    “你,周家长孙,出现在他心腹的客厅里,就是最大的筹码。”

    “是告诉所有人……这把椅子,不止江家想坐!”

    周秉源瞬间懂了。

    这是让他去当个信号弹。

    他刚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周秉衡却从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推了过来。

    “这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

    周秉源展开一看,脸当场就黑了。

    纸条上,工工整整写着:

    一、进门先问对方老人身体,等对方回答完再递礼物。

    二、落座后先喝完第一杯茶,不要急着说话。

    三、对方若提“你弟弟在西北干得不错”,就笑笑,说“他从小就能折腾”,然后转话题。

    ……

    八、告辞时说“改天请您喝酒”,不要说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