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把脸贴到布面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才勉强看到接缝。
“我的亲娘哎!”
她站起来,一拍大腿。
“这辈子针线活算是白干了!这哪是补衣服,这是把布给重新织上去了吧?神了!真神了!”
屋里另外几个军嫂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个个伸长了脖子啧啧称奇。
“太厉害了,沈师傅!”
“这手艺,绝了!跟新的一样!”
沈织被这些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女人,用那么真诚又尊敬的语气,一声声喊着“师傅”。
一股久违的热意,从心底涌上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白皙的脸颊透出些微红晕,嗓子有些干涩。
“让他……试试。哪里不满意……我再改。”
众人哄笑起来,张翠花更是直接怼马春兰。
“这回又被打脸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马春兰脖子一梗,脸皮倒是厚。
“打脸怕啥!我这辈子就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苏星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消息传得比风快,下午,裁缝组的小屋里就挤满了人。
苏星眠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
“嫂子们,正好都在,咱们缝纫组今天就算正式招人了。”
“大家可以来跟沈师傅学手艺,第一批活是帮忙修补战士的棉大衣和明年春耕的种子袋。”
“做一个袋子记一份工分,攒够工分年底兑换物资。”
不爱说话的赵红梅第一个举手。
“苏妹子,缝纫组我报名。”
苏星眠看她一眼。
赵红梅手艺确实好,针脚细密,家属院里是有口碑的。
当初她结婚那天,窗户上用碎布拼的鸳鸯,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有她带动着,立马就有七个军嫂现场报名了。
张翠花跟着凑趣。
“苏妹子,我手粗,干不了这精细活儿。但明年春耕你军垦队我指定报名,下地干活我没输过谁。”
马春兰跟着点头。
“我也是,种地我在行。”
苏星眠笑了。
“行,军垦那边也要人。种地的,做贡菜的,都缺。等开春了一起报名。”
她话音刚落,抱着孩子的陈小芹问。
“小苏大夫,那……家里不是军嫂的姐妹,能来不?我小姑子在老家手艺好得很,一直想找个活干……”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家里活计一大把,还得带孩子,实在走不开身。
但她小姑子在老家那手艺她是瞧见过的。
接过来不仅能帮忙带孩子,还有一份工作补贴家用。
到时候在部队里再相看一个当兵的,那家里的男人公婆都得高看她一眼。
苏星眠抬头想了想。
“可以。”
“不光是缝纫组,明年春耕,军垦队,贡菜坊,都需要人手。”
“嫂子们家里有手艺好、能干活、靠得住的姐妹,都可以申请接过来!只要肯干活,咱们驻地就管饭,还给记工分!”
她扬起下巴,补充了一句:
“不过,仅限女人哦!”
体力活有当兵的,一些闲散的活,她很愿意给这些妇女们提供岗位。
有心思的军嫂眼睛亮了,全都议论开了。
大西北苦,没人愿意来。
但如果有活干,能吃饱饭呢?
这些充满善意带着对未来的期满憧憬,化作功德涌入苏星眠的经络。
量不多,但聊胜于无。
沈织看着人群里发光的苏星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热辣滚烫。
眼睛慢慢也亮起了光。
那是眼泪,或者说是……希望。
而苏星眠,就是那个能带给所有女人希望的人。
……
傍晚,苏星眠刚回到家,周秉衡后脚就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