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炕上的搪瓷缸子哐哐直响,里面的蜂蜜水晃出了一圈涟漪。

    苏星眠瞬间从周秉衡怀里弹起来。

    她赤脚踩在炕沿上,衬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妖力已经穿透脚底往地下扎去。

    五米。

    七条金色主根,全亮了。

    整条根系从头到尾被金光灌满,像七根烧红的铁条埋在冻土里,热量隔着五米厚的土层都能感知到。

    苏星眠还没来得及细看,经络里猛地涌入一股滚烫的暖流。

    如开闸泄洪。

    功德。

    量级是之前暴风雪救人的十倍不止。

    苏星眠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冲得晃了一下,脚底打了个趔趄。

    周秉衡眼疾手快从后面托住她腰,把人稳住。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半秒。

    地底七条金色主根同时张开,像七张饿了三天的大嘴,朝着她经络里奔涌的功德疯狂截流。

    十之八九,眨眼间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又抢!!”

    苏星眠气得一跺脚,妖力往下猛压,想拦。

    拦不住。

    那功德像决堤的洪水过境,从她体内呼啸而过,七条根系吃得欢天喜地,连震动的频率都变了。

    从“咕噜”变成了“咕噜咕噜咕噜”

    跟煮开了的粥锅似的。

    “你们这七个白眼狼,就知道抢抢抢!”

    苏星眠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周秉衡坐在炕上没动,闭着眼,眉心微蹙。

    自从被母株灌入生命本源后,时间越久,他接收到它们的情绪越清晰。

    此刻脑子里像挤进了七个嗷嗷叫的巨婴,全在疯狂进食,兴奋得根系在地底乱窜,还有一种……满足到打嗝的饱腹感。

    他睁开眼,看着气鼓鼓跺脚的小花妖。

    衬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半截锁骨,赤着的脚趾因为用力踩炕沿而微微蜷缩,整个人又气又急,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

    “别气了。”

    “它们说,”

    他顿了顿,像在认真翻译什么。

    “'这单大活儿真香,老板娘以后多接几个。'”

    苏星眠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你少替它们拱火!”

    周秉衡握住她拍过来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不全是坏事。”

    “哪里不坏了?”

    苏星眠瞪他。

    “你自己感受一下。”

    苏星眠愣了一下,收回注意力往自己经络里探。

    那被截走了大半的功德,剩下的三成虽然量不算多,但质地……

    她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纯净。浓稠。像液态的黄金,一滴一滴渗入她灵魂深处那朵紧闭的第八层花苞。

    花苞表面三百余道封印。

    之前她拼了命溶了一道的十分之一,觉得遥遥无期。

    现在,近五十道封印同时松动了。

    像被泡软了的锁扣,只需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崩开。

    苏星眠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多?”

    她抬头看周秉衡,满脸不可置信。

    周秉衡把她从炕沿上捞下来,让她坐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知道这功德从哪来的吗?”

    苏星眠摇头。

    “煤矿。”

    他语气平淡,声音里却是含着笑意的。

    “今天正式批复下来了。军区与地矿部联合管辖,明年开春二次勘探,对接人是吴师长。”

    他顿了顿。

    “江家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

    苏星眠眨了眨眼,脑子还在转。

    周秉衡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薄薄的衬衣,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一座战略级无烟煤矿,没有落进投机者手里,会提前三到五年进入正规开采。三线建设的能源缺口,能补上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