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疼疼疼!我今儿刚做了台大手术,手还抖着呢!”

    周秉闻龇牙咧嘴叫唤。

    这一路回来,他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万众瞩目。

    隔壁院的王叔遛狗,老远就冲他点头,那笑容意味深长。

    食堂门口几个嫂子看见他,声音突然小了,等他过去又跟炸了锅似的。

    耳朵尖的他,隐约听见了“江家”、“孕吐”、“活该”几个字眼。

    他心里正美滋滋哼着小曲,没想到家里的审判来得这么快。

    “你手抖你嘴不抖啊?”

    方岚把他按到沙发上,瞪他。

    “江家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周秉闻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脸委屈。

    “妈,我就是跟同事……”

    “少跟我来这套!”

    方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从小嘴巴就没个把门的,这次要是惹上江家那条疯狗……”

    “咳。”

    一声轻咳从书房传来。

    周老爷子慢悠悠踱步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方岚立刻收了手,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了忐忑。

    “爸,您也听说了?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周振国在藤椅上坐下,茶缸搁在扶手上,眼神扫过坐得笔直的周秉闻。

    足足五秒后,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茶,开口。

    “老三,干得不错。”

    方岚愣住了。

    周秉闻也愣了一拍,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跟见了太阳的向日葵似的。

    “爷爷!”

    “坐好。”

    周振国抬手往下压了压。

    “你二哥刚打来电话。”

    周秉闻屁股刚兴奋地翘起来,又立马坐了回去。

    “二哥说啥了?”

    “让你最近别太张扬,低调点。”

    这时,周奶奶从厨房端了盘刚出锅的桂花糕出来,笑眯眯搁在茶几上,顺手塞了一块到周秉闻手里。

    周秉闻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抗议。

    “我哪张扬了?我就是个大夫,聊个病例而已。”

    周奶奶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二哥还说了一句。”

    “什么?”

    “说这次,欠你一个人情。”

    周秉闻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

    在周家,老二从来不说欠谁人情。

    他那个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永远是别人欠他的。

    主动开口说欠,这可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

    这句话的分量,比医院给他发一万块奖金都重。

    周秉闻慢慢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又伸手拿了一块,美滋滋咬了一大口。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这个人情,下次见面必须让二哥兑现。

    比如……让二嫂手把手教他针灸?

    越想越美,第三块桂花糕已经下了肚。

    周振国看着老三这副傻乐的样,摇了摇头,搁下茶缸。

    “老二这一招高明,四两拨千斤。”

    方岚没听明白。

    “爸?”

    周振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用一个病,拿捏住人性,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江朔在林胡一的人面前丢尽颜面,被他亲妈软禁在西郊。”

    “这比正面硬碰硬,高明了十倍。”

    他看向周秉闻。

    “你二哥用你当这把刀,就因为你从小嘴碎出了名,谁都不会觉得是刻意泄露。最好的刀,就是让人看不出它是刀。”

    周秉闻嚼糕的动作又停了。

    被亲爷爷比作“刀”,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塞。

    算了,能被二哥当刀使,说明二哥信任他!

    他又拿了一块桂花糕。

    院门口传来动静,周邦成拎着一兜橘子进来,棉帽子歪在脑袋上,鼻头冻得通红。

    “爸,肖家送的。”

    他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搁。

    “肖锦那丫头亲自骑车送来的,还带了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