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事儿传出去,谁会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这种人嘛,管不住嘴嘛,天性如此!

    周秉闻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得意地想。

    二哥,二嫂,弟弟这回没给你丢人吧?

    *

    当天下午,总参家属院。

    一个女人正拿着电话,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听什么惊天秘闻。

    “……真的假的?男人还能孕吐?哎哟我的老天爷!你是说江家那位?他不是……哎哟,这可真是……行行行,我保证不往外说,挂了啊!”

    挂断电话,她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小莉吗?我跟你说个天大的事儿……”

    只用了不到三天。

    江家那位疯狗少爷和男人孕吐这两个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三零一医院飞进了京城所有的军区大院。

    没有人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京城大院圈子就这么大,能在三零一住单间的三十五岁男性,老婆刚怀孕,还姓江。

    答案早就摆在台面上了。

    八卦的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江朔不光孕吐,肚子都显怀了,跟揣了三个月似的。

    最损的版本说,江家请了国手老中医去看,老中医颤颤巍巍把完脉,对着江朔说了句“恭喜江少,是喜脉”,差点被当场掐死。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比任何戏剧都精彩。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江朔,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

    江家大院。

    江朔已经三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不是不想,是出不了。

    宋青青的肚子进入第三个月,胎像稳固,她吃得香睡得好,脸上都养出了点肉。

    而他……

    江朔站在穿衣镜前,死死盯着自己的腹部。

    军裤的裤腰,扣不上了。

    五公斤。

    他长了整整五公斤。

    腹部微微隆起,那不是脂肪堆积的松垮,倒像是……

    他猛地别开脸,喉头一阵剧烈的翻涌,撑着桌沿干呕了好几下,只吐出满嘴的酸水。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了。

    门外,心腹警卫轻声询问。

    “江少,要不要再请301的内科主任过来一趟?”

    “滚!”

    江朔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液体,手背上青筋毕露。

    三零一的主任来过了,结论还是一样。

    拟娠综合征,心理因素为主,建议他放松心态。

    放松心态?

    他江朔的人生字典里,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教他这四个字?

    真正让他发疯的不是呕吐,而是昨天下午传回来的消息。

    周秉衡递交的那份煤矿勘探报告,已经通过军区,直接送到了国家地矿部。

    批复火速下达:鉴于矿脉位于军事管辖区,暂定由军区与地矿部联合管辖,明年开春组织二次勘探。

    军区那边的对接人,是师长吴国强。

    吴国强背后站着谁?周秉衡。

    那座能换来泼天权势的煤矿,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去了。

    江朔坐回椅子上,右腿一阵剧烈抽筋,疼得他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额头上冷汗涔涔。

    小腿肚的肌肉绞成了一个硬块,他咬着牙去掰,花了快一分钟才缓过那阵钻心的疼。

    这种抽筋,最近每天都有。

    白天两三次,夜里更频繁,常常半夜被疼醒。

    他的判断力在下降。

    他能清楚感觉到。

    以前他能同时盘算五六步棋,现在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刚想到第三步,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给打断。

    这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他的视线,缓缓地落向了隔壁房间的方向。

    宋青青就住在那,被他母亲的人看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