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低头,一目十行地扫完。

    军垦田项目顾问升格为“师部农业科研组组长”,卫生队大夫职务不变,双岗双薪。

    落款盖着师部的红章。

    苏星眠的眼睛亮了。

    “科研组组长?那以后培育区,就是我说了算?”

    “本来也是你说了算。”

    周秉衡坐到她旁边,把她手里的红薯皮接过去扔进炉子。

    “不过是未雨绸缪,给你一个正式名分。以后不管谁来查,培育区都是师部直属单位,谁也动不了。”

    苏星眠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高兴。

    “现在还觉得哥哥傻吗?”

    苏星眠把文书小心收好,转过身来,盘腿坐在炕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看他。

    “我刚刚说错了,哥哥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周秉衡挑眉。

    苏星眠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还知道,你肯定又藏了一手。”

    “哦?”

    “这次暴风雪救人、搜救勘探队,我全程参与,按理怎么也得挂个三等功。”

    “但功劳一报上去,上面就会注意到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军嫂,又是救牧民又是找煤矿,太扎眼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

    “但现在不一样。功劳全在你和勘探队头上,我只拿了一个科研组组长的实职。不出风头,不惹人盯,实际好处全落袋。”

    “最主要的是,我又涨工资了!这次我们工资只差八块钱哦!”

    苏星眠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谢谢哥哥。那我就坐等煤矿报上去,我收功德啦。”

    周秉衡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这件事不急,水脉的牌还没打呢。开春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而且,已经有人盯上这块煤矿了。”

    苏星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家里的雪豹和兔狲又为争着谁爬上她的膝盖打起来了。

    两个毛团滚成一团。

    金雕蹲在特制木架上,身上缠着绷带假装养伤,睿智的眼睛看着这场闹剧。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像是在嫌吵。

    苏星眠被逗笑了,起身去拉架。

    有老狐狸在,她不担心。

    *

    京城,西郊机关大院,江家。

    宋青青侧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三种保胎药,江虹派来的保姆每隔两小时进来一趟,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系统沉睡了,怎么呼唤都不醒。

    她有些茫然无措,直到感知到系统一直在恢复能量,她才放心。

    楼下传来脚步声。

    是江朔回来了。

    宋青青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睡。

    江朔开门看了一眼人,走出去,去了书房。

    他终于从持续数周的孕吐中缓过劲来。

    他拿起书桌上的一份从西北军区内部渠道搞到的简报。

    贺兰山北段发现大型无烟煤矿脉,发现者为国家地矿部第三勘探队。

    他的手指点在搜救指挥周秉衡几个字上,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陆远山推开卫生队的门,带进来一股子冷风。

    他搓了搓手,朝苏星眠点头。

    “小苏大夫,淑芬的药该续了,我来替她拿。”

    苏星眠从药柜前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新的白瓷瓶。

    她没递过去。

    “陆教授,赵婶子的药,我换了。”

    陆远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换了?她的心脏……”

    “新方子的特点是,就算漏服三天,也不会出现急性复发。”

    苏星眠声音平淡。

    陆远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搞了一辈子学术的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漏服三天不复发,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