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国,前军区后勤部副部长,现下放红花农场养猪。”

    “林文远,前总政宣传部笔杆子,写过《论持久战》社论,现下放五三农场糊纸盒……”

    周秉衡逐一念出那些名字和他们曾经辉煌的履历。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在这次运动里被扣上了帽子,下放到了大西北各处的农场和林场。

    都是周老爷子私下里一个个打听着记下来的。

    苏星眠听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宝藏,就这么被蹉跎在农场里,太可惜了。

    救这些人,绝对是大功德。

    “老婆。”

    周秉衡突然换了一个称呼。

    语气里带着郑重的请示意味。

    “攒功德的门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看,这笔救济款,批不批?”

    苏星眠被这声老婆叫的心尖发麻,这老狐狸又开始撩拨她。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批是能批,但家里现在是我管钱,你得先写申请。”

    周秉恒低笑出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家眠眠真是深明大义。娶妻如此,周某三生有幸。”

    这只老狐狸平时端方持重,现在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夸人,杀伤力简直翻倍。

    苏星眠心里那个舒坦,转身去拿钥匙开钱匣子,拿出两沓钱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一千块够不够?”

    这气势,活脱脱一个财大气粗的小地主。

    周秉衡看着她头顶那缕一直压不下去的呆毛都跟着翘了起来。

    他的老婆怎么能够这么可爱呢,真想藏起来谁也不让看。

    “老婆大人,以后周政委就在您手底下讨生活了,还请多多包涵。”

    老狐狸攒的工资没了,只剩她的彩礼了。

    以后可不是得在她手里讨生活了。

    苏星眠心情好极了,又去翻药箱。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我这还有,养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几个小瓷瓶塞过去。

    “这是我用人参、黄芪做的补气养血丸,一共二十颗,给那些身体实在扛不住的老人家。”

    看着小姑娘那副护短又大方的模样,怎么就能没有一点保留呢。

    周秉衡根本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悸动,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没说话,拉过人就是一个缠绵的深吻。

    苏星眠大口呼吸,实在受不了他这黏人劲儿,把他往门外推。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团部上班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这个冬天,我得去卫生队正式坐诊了。”

    周秉衡顺势握住她的手,五指强势地穿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我送你去卫生队,然后再去团部。”

    他没办法不黏她,从那种随时会失去她的绝望梦境里醒来,这种黏人的情绪,怕是没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两人一出门,家属院里正在洗菜打水的嫂子们就开始探头探脑看过来。

    以前周政委走在路上,衣服穿得板板正正,脸上笑着,浑身上下也透着体面端方的距离感。

    今天倒好,跟自家媳妇并排走着,明明举止也没多亲密,就是给人一种秀恩爱的既视感。

    当然这个年代的嫂子们,还不懂秀恩爱这个词。

    但能看得出来周政委这步伐里透着得春风得意。

    还是张翠花敢说,“瞧,咱周政委这黏糊劲儿,这是又在嘚瑟什么劲儿呢!”

    几个嫂子顿时传来善意的哄笑声。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即使隔着几十米,也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