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搁着一锅小米粥。

    凌晨三点他煮上的,怕她醒了饿。

    粥熬得稠,铁锅盖子压得严实,到现在还冒着热气。

    吴秋梨睁开眼,脑子里全是梦。

    炕头烧得热乎,灶台上粥的香味钻进鼻子。

    吴秋梨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微鼓,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她有孩子。

    是梁劲的。

    梁劲察觉到她手动了,抬头。

    “醒了?”

    他松开她手腕的动作反倒比攥着的时候更慌张。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

    “要不要我叫赵大夫或者苏嫂子过来看看?”

    吴秋梨没接话。

    她看着面前这个笨手笨脚的男人,眼眶慢慢热了。

    梦里那八年,她活得体面,活得周全。

    每一天都不难过,但每一天都不快乐。

    嫁了一个完美的丈夫,却连他的手心都没摸到过温度。

    而眼前这个人……

    吴秋梨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梁劲的腰。

    梁劲手忙脚乱地拍她后背,声音都劈了。

    “怎么了?”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别哭别哭,你可别吓我……我现在就去叫苏嫂子!”

    吴秋梨不让他离开,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哭了足有两三分钟,才闷声说了一句。

    “梁劲,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梁劲拍她后背的手,停在了半空。

    半晌,他连呼吸都乱了。

    ……

    京城,江家大院二楼。

    凌晨四点十一分。

    宋青青从床上弹起来,尖叫声划破整栋小楼。

    她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汗珠往下砸。

    梦里的画面还黏在脑子里。

    灰色的水泥墙,铁栅栏,蓝白条囚衣,

    有人隔着铁栏骂她活该。

    还有江朔被带走前回头看她的那一下。

    她喘不上气,手指死死抓住被褥。

    “不是……不是我……”

    “我不会进监狱……”

    “我有孩子……我还有孩子……”

    一楼保姆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冲上来。

    “宋同志?宋同志你怎么了?”

    门一推开,保姆脸色变了。

    床单上,有淡淡的血迹。

    保姆吓得嗓子都劈了。

    “来人!快来人!”

    “宋同志见血了!”

    周秉衡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怀里的小姑娘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寒风在培育区外呼啸,卷起一阵阵冷意。

    两人的体温却在升高,彼此的心跳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的软发。

    “眠眠刚才骂人的时候好凶。”

    他嗓音压得很低,又透着点讨打的趣味。

    “跟梦里一样凶,气急了连哥哥都不愿意叫,连名带姓得喊。”

    苏星眠抬头瞪他,脸颊气鼓鼓的。

    “你活该。”

    “嗯,我活该。”

    他应得痛快,反倒把苏星眠的气焰浇灭了大半。

    “不喊哥哥也行,我更喜欢听别的。”

    他凑近她耳侧,热气喷洒,轻声诱哄。

    “78年后,时兴新称呼,能不能……喊一声老公听听?”

    苏星眠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老公这个词,她在梦里听过,那些城里的年轻媳妇都是这么喊的。

    当时觉得新鲜,可现在从这个腹黑男人嘴里吐出来,只觉得烫嘴。

    她故意偏过头,不理他的逗弄。

    指腹却不老实地从他胸口开始,一寸寸摸过去,拂过锁骨,滑过肋骨,沿着腹侧往下探。

    肌理之下,每一条经络的走向都被她的妖力细细扫过,确认每一处气血都已畅通无碍。

    周秉衡身体绷紧,呼吸的节奏被打乱,胸膛在她掌心下变得滚烫。

    他的视线带着钩子,牢牢锁在她的脸上移不开。

    苏星眠被他盯得浑身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