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色光从掌心渗进去,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往里爬。

    止血。

    续筋。

    封住破开的血管。

    修补撕开的肌理。

    苏星眠一边救,一边掉眼泪。

    “谁让你用血去碰根系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根系会吸生命力?”

    “你以为你是花肥吗?献祭自己很好玩吗?”

    “周秉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倒下去,我还得夸你一句有担当?”

    她骂得越狠,妖力输送得也越发凶猛。

    周秉衡的伤口迅速愈合,像从未受伤过。

    可他脸色仍旧灰败,唇色也不对。

    苏星眠心里一沉。

    伤能补,血能止。

    可被金色根系抽走的那部分生命力,不行。

    她咬紧牙关,正准备再强行抽取自己一层妖力灌进去,哪怕事后修为倒退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周秉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苏星眠立刻俯身。

    “哥哥?”

    周秉衡费力睁开眼,视线还散着,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眠眠……”

    声音轻到快听不见。

    苏星眠瞬间破防。

    “它们……在怕你。”

    苏星眠一愣,抬头。

    她这才发现,母株所有的尖刺都紧紧贴着茎干,伏得低低的,像一群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孩子。

    “你能感觉到?”

    周秉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轻轻蹙起。

    “很模糊。”

    “像……很多人在我脑子里挤着告状……说你……要拔了它们……”

    苏星眠:“……”

    她又气又想笑,回头狠狠瞪了那几株装死的花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她咬牙切齿。

    “刚才抽他血的时候,一个个不是挺精神?”

    周秉衡立刻替它们开脱。

    “是我自己……割手放血的。”

    苏星眠转头瞪他。

    “你还帮它们说话?”

    周秉衡想笑,可没力气,只能微微动了下手指。

    苏星眠立刻抓住他的手。

    “别乱动。”

    他指腹蹭了蹭她掌心。

    很轻。

    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苏星眠鼻子一酸,妖力输得更快。

    “别哄我,没用。”

    她嘴上说着狠话,声音却在发抖。

    “你今天这账,等你好了我慢慢跟你算。”

    话音刚落,那株受伤的母株动了。

    原本埋在泥下的金色根系,一根接一根破土而出。

    根系绕开苏星眠的手,轻轻缠住周秉衡的左臂。

    苏星眠脸色变了。

    “松开!”

    金色根系停住了,却没有退缩。

    茎干微微弯下,像被骂得不敢吭声,又舍不得放开。

    苏星眠指尖尖刺全冒出来。

    “我让你松开!”

    “眠眠……”

    周秉衡虚弱地动了动唇。

    “它……没有……吸我。”

    苏星眠动作一顿。

    下一刻,那些金色根系亮了起来,贴着周秉衡左臂往上走。

    一股比她妖力更精纯的生命本源,就这么尽数灌进了周秉衡体内。

    苏星眠喉咙发堵。

    “你……”

    她抬手摸上母株茎干,声音压得很低。

    “你把这个给他,你自己怎么办?”

    母株轻轻晃了一下。

    尖刺全部往下压,像在认错。

    那股温热力量顺着周秉衡左臂进了经络,流遍全身。

    他灰败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

    唇色从青紫变淡。

    胸口起伏也稳了。

    甚至身体素质比之前还要强。

    苏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卸了半口气。

    这一松,她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周秉衡反手扣住她的腕子,把她往怀里拽。

    “让我抱一下。”

    他嗓音低哑,手臂收紧,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眠眠,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苏星眠鼻尖发酸,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任由他抱着。

    ……

    隔着半个家属院,吴秋梨家的炕上。

    梁劲守了整宿。

    他蹲在炕沿旁边,左手攥着吴秋梨的手腕,右手搁在她肚子上方虚虚护着,怕压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