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开始一节一节碾过她僵硬发凉的指头。

    “三十三度。”

    苏星眠闷闷嗯了一声。

    “下次不许这么拼。”

    她没吭声。

    周秉衡搓她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是个军人。

    大哥差点为这个箱子赔命,几百人八个月的心血,国家在南海的底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重要。

    但他现在看着怀里这朵从贺兰山的干燥戈壁被他带到咸湿海岛上,把妖力透支到三十三度的霸王花。

    说了一句军人不该说的话。

    “箱子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苏星眠眨了一下眼。

    她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哥哥在心疼她。

    苏星眠把脸从大衣领子里探出来。

    面对老狐狸,她不喜欢绕弯子。

    更何况,他都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了。

    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哥哥,我不傻。”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是为了功德。”

    周秉衡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箱子对国家很重要。那我把箱子找回来,天道就给我算功德。”

    她盯着他。

    “我要攒很多很多功德。攒够了,我就能再见到奶奶。”

    周秉衡的手指不觉收紧了。

    他记得她说过。

    奶奶合道之后,要再见面,得花苞开到第八层。

    花开八瓣需要的功德量,远不是种几百亩菜就能凑齐的。

    苏星眠没停。

    “还有一个原因。”

    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一股子周秉衡只在她护食时才见过的劲头。

    “宋青青那个女人,想跟我抢你。”

    “我才不让她如意呢。”

    “你是我的。”

    三个字,干干净净,理直气壮。

    怎么能不让周秉衡为她心动呢。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凉的。

    “下次跟我提前说。不要让我这么担心。”

    苏星眠乖巧点头。

    “好。”

    点完了立马往他跟前凑。

    “哥哥。”

    “嗯。”

    “我想吃海鲜。”

    周秉衡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苏星眠义正辞严。

    “我在平溪村长大的时候离海远得很,奶奶也没带我赶过海。我只在书上看过螃蟹和虾的图,一直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三十三度的体温。

    刚把妖力用到见底。

    现在张嘴跟他要海鲜。

    周秉衡沉默了两秒。

    伸手把她连人带两层大衣一起揽进怀里。

    “行。回去给你做。”

    快艇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传开了消息。

    年长那个水兵第一个跳上去,扯着嗓子朝岸上招呼。

    几个当值的海军战士一股脑围上来帮忙搬金属箱。

    周秉衡半扶半抱着苏星眠下了船。

    海风一拍,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他胳膊里缩了缩。

    路过的一个小战士看她这副架势,满脸心疼。

    “嫂子是不是晕船了?我让伙房给你端碗姜汤!”

    周秉衡替她答了。

    “谢谢,不过她可能更想吃海鲜。”

    小战士愣了一拍,然后拍胸脯。

    “嫂子您放心,码头底下礁石缝里螃蟹多,傍晚退潮最好摸。虾的话,我拿网兜去东边给您捞,上回老陈在那儿摸了两只大海螺……”

    话没说完,旁边又冒出来仨。

    “嫂子想吃鱼不?我们有钓竿!”

    “石斑鱼行不行?前天我看礁石上趴着一条,老大了——”

    “嫂子放开吃,海岛就海鲜最多,我去整!”

    苏星眠裹着大衣,只露出半张脸,冲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虚弱,但很认真。

    四个兵一哄而散。

    周秉衡扶着她往医院方向走。

    “你这运气,连海鲜都有人送上门。”

    苏星眠闷在他怀里。

    “哥哥,这岛上有椰子吗?”

    “有。”

    “那你帮我砍一个,我想喝椰子水。”

    周秉衡没出声,把搂她的胳膊收紧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