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两个都答得快,他会继续加码。

    如果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会对她失去兴趣。

    她给了他一个勉强认识几个简单字的答案。

    刚好卡在他预期的范围内。不出挑,不蠢笨。

    “你……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声音抖了一下,每个字都裹着颤,气息断在中间。

    何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谁说要卖你?”

    他语气不急,听起来漫不经心。

    “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动你。”

    苏星眠把脸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

    “早点睡,被子在床尾,夜里凉。”

    拿起马灯,往里间走,到那扇门边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姓何,叫何修。你可以叫我何先生。”

    门被关上,房间变得黑暗,两个空间就此切开。

    苏星眠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里间没有动静,才缓慢躺倒,把被子拽到下巴。

    不一会儿,呼吸绵长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个疲惫至极终于睡去的少女。

    妖力,悄悄铺出去。

    顺着夯土墙缝隙,往里间渗。

    就在这时,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是何修。

    他站在黑暗里,盯着她看,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

    无声无息,也察觉不到视线的压迫感。

    苏星眠何等敏锐,如果不是妖力察觉到他的存在,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她。

    她更谨慎了,甚至演了一出少女初到陌生地方被惊醒的样子。

    在黑暗里浅浅喘了几口气,再慢慢沉回去,一直到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两人在黑暗里就这么僵持了两个小时。

    直到凌晨四点,人类最疲惫的那道坎。

    何修转身进去了,门关上,无声无息。

    苏星眠等了一会儿,妖力才重新顺着门缝渗透进去。

    这种方式,对妖力的消耗非常大,要不是之前得到功德的补充,她现在根本撑不住。

    里间的格局在她感知里变成一张平面图。

    桌子居中,右侧角落有一台设备,体积小,做工精,几根细线从背面牵出来,连着一根天线,架在木桩上。

    苏星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何修坐在椅子上,桌上压着一张大纸,边角用石头压住,纸面密密麻麻,在她的妖力感知里渐渐清晰。

    她不识军事符号,但她认字。

    地图最上方,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贺兰山。

    里间安静了片刻,然后声音响起来。

    嘀。

    嘀嗒。

    嗒嗒嗒。

    电码节奏极快,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把每一组嘀嗒的长短和间隔,原样录进脑子里,一段不漏。

    发报持续了将近一炷香,停了。

    铅笔落在地图上,沙沙几声。

    何耀祖在低喃,像是自言自语。

    苏星眠立马加大了妖力的输出。

    这一次听清了。

    “七号哨所,换防午后三时。”

    “坑道西出口,标注完。”

    翻页声。

    “南线,无人区出口位置……”

    停顿。

    “三天后走。”

    苏星眠赶紧将妖力撤回,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这一次妖力消耗太大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把脑海里的电码默背了一遍,直至不会记错。

    三天后走,南线无人区,七号哨所换防午后三时,坑道西出口。

    后面这个最要紧,老狐狸肯定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传出去。

    她不清楚老狐狸现在的位置,就算能跑出去,也不知道往哪跑。

    何修太谨慎了,得找一个不被发现的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