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六七月,齐国公府的女眷都会去别院小住一段时日,名曰避暑。

    今年几个孩子们约了一道儿去玩,广陵长公主便没有随同,免得坏了他们兴致。

    有大人在,总归是不自在的。

    姜璎环抱着母亲的腰,嘟囔道:“不会不自在,阿娘跟我们一起去嘛,一起去,一起去。”

    广陵长公主忍俊不禁,捧着女儿的脸揉了揉,又亲了亲,“怎么比浓浓还要黏人?知道的是去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娘把你给流放了。”

    姜珞耳朵尖,听到这话,立马昂首挺胸:“没错!我已经长大了!”

    姜璎不肯撒开手,左右房内只有他们母女三人,她小声撒娇,“可是阿娘不去,阿兄也不去……只有二哥和浓浓,我们一家都不完整了。”

    “这话可不能让你爹爹听见。”广陵长公主笑道。

    姜昀对外风雅潇洒,名士无忌,对内却是个大醋坛子。

    他视妻女如珍宝,这话要传到他耳朵里,指不定晚上怎么揪着“合着没有我,你们也是完整一家子”不放,非要妻子给出补偿才肯罢休。

    广陵长公主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都说女肖父,两个女儿这样黏人,肯定是随了姜昀!

    “哎呀,姐姐!咱们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干嘛依依不舍?”姜珞老气横秋道,她可不想阿娘跟着去,到时候七八个嬷嬷管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璎捡起一只布老虎朝姜珞扔过去。

    凶巴巴的。

    “你不许说话!”

    “好嘛。”

    姜珞把布老虎小心翼翼放在脑袋上,然后举起爪爪,冲姜璎呲牙,“姐姐不要难过啦,看,大老虎和小老虎,嗷呜~”

    姜璎:“……”

    广陵长公主:“……噗。”

    姜珞搂住姜璎的脖子,凑上去亲了几口,“姐姐!姐姐!阿娘不去,不还有我嘛?别伤心了,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宝贝,哎呀快点啦,我们可以走了,你的小宝贝要等着急了!”

    姜璎被她摇晃的头晕,“知道了,知道了。”

    广陵长公主戳戳姜珞的脑门,“这说话到底是跟谁学的?越来越恶心了。”

    姜珞想了想,还是没把高忱供出来,她语气深沉道:“

    这叫天赋异禀,你们不懂。”

    广陵长公主露出些许嫌弃,“你少和高信之玩儿,再学些有的没的,回头让你阿兄收拾你。”

    姜珞脑袋一甩,“我才不喜欢跟他玩!”

    她怕母亲念叨,跑出去了。

    “这孩子。”广陵长公主无奈叹了口气,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下姜璎,“不过浓浓说的也对。你想阿娘了就回来,好不好?”

    “嗯……”姜璎闷闷点头,自从阿兄被立为太子,就很少再去别院小住。

    比起现在,姜璎更喜欢小时候。

    阿爹阿娘,两个哥哥,还有妹妹。

    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在一起。

    广陵长公主问了下人,见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便催着姜璎出门。

    再拖下去,姜珞又要开始闹了。

    哼哼,她倒要看看,高忱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他要敢骗她,她就把他大卸八块!

    姜璎出来了。

    “姐姐!”姜珞挽住她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声抱怨道,“再耽搁下去,就要错过午膳了。”

    “你就知道吃。”姜珝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姜珞怒目而视,“最讨厌哥哥了!把我头发弄乱了!!”

    姜珝一点儿也不带怕的,自从之前,姜珞在打闹之间把他的手拽脱臼了,姜璎就严令禁止家里追逐打闹,就差点名姜珞。

    姜珝喜欢逗妹妹,趁姜璎不注意,对姜珞做了个鬼脸,一点儿也没有为人兄长的成熟稳重。

    姜珞气道:“姐姐!你看他!”

    姜璎道:“他是谁?”

    姜珞改口:“姐姐!你看哥哥!他又欺负我!!!”

    姜璎抬头看向姜珝,姜珝摸了摸鼻子,“跟她玩儿呢。”

    姜珞有靠山在硬气的很,“我才不要跟哥哥玩儿!”

    “那你想跟谁玩?高信之?”

    “……”

    姜珞假装没听见,抱紧姜璎道:“我就跟姐姐玩!”

    姜珝“嘁”了一声。

    管家准备了三驾牛车。兄妹三人共用一驾,另外两驾放行李。

    至于随行仆婢,就坐牛车外间。

    往后,依次是汝南袁氏、吴郡陆氏、高家的牛车。陆昂和彭城公主所生的龙凤胎一起跟来了。

    两个多时辰,赶在午膳前到别院。

    管事迎上来,领头的仆妇请姜璎几个女孩儿去房里洗漱更衣,早早准备好了汤池与一应盥洗用具。

    高桓左右张望,“不矜,你们家这别院不错,早该带我来了。”

    高桓还是第一次过来玩。

    “那当然。”姜珝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这别院庄子上的一切,都是阿石命人打理的。你看看,这些水渠,还有后头的小鸡小鸭……阿石想了办法,弄的井井有条,一点儿也不脏乱臭。”

    高桓满意点头,“回头让阿石教教阿仪,她也该学管家理事了。”

    阿仪是寿春县主的小名。

    几个郎君也在管家的带领下洗漱更衣。

    再出来,女孩们已经坐在凉亭里品尝时令瓜果。

    “哥,你快来,这甜瓜比宫里的还好新鲜好吃。”寿春县主冲高桓道。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姜璎笑道。“新鲜倒是真的,毕竟刚从地里摘来。”

    高桓捡起一块甜瓜,咬了口,点了点头。

    甜瓜汁水丰富,袁遗想吃但又不愿意脏手,姜璎让人切成块摆盘里,用银叉吃。

    高忱瞥了眼袁遗,“矫情。”

    袁遗毫不羞耻地点头,“我臭毛病有些多,还好阿石不介意。”

    赵咎:“……”

    区区小事,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酸了。

    陆昂一屁股坐在姜璎右手边,“阿姐,还好有你求情,不然我这回差点出不来了。”

    陆昂最近又买了一件青铜器皿,花了整整五千贯钱。

    差点腿都被亲娘打断!

    他就是爱买,买了没用也要买!

    纯摆着看,他心情就好!

    “二郎君,该用午膳了。”管家道。

    一行人起身进屋。

    袁遗自然而然落座在姜璎身边。

    赵咎眼睛都红了:“……”

    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正宫呢!

    一样的没名没份,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