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咎答应了。

    等回到谢家,就一头扎进书房,连饭也不吃,不知道在里头捣鼓什么。

    “赵咎。”

    赵言,或者说应该叫谢言,爹娘离婚后他便改随母姓,这一行为让他与赵家彻底割席,却深深博得了梁帝的欢心,他对谢言另眼相看,大肆赞扬,称其为谢家凤凰儿!

    太傅后继有人。

    赵咎听见兄长的声音,连忙把书案上的东西收起来,赶在谢言不耐烦之前开门。

    “阿兄。”

    谢言扫了一圈,边皱眉边问:“你在里头偷偷摸摸干什么勾当?饭也不吃,是准备饿死自己,早死早超生吗?”

    赵咎:“……”

    他低头看脚尖,“我现在不饿,你们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谢言翻了个白眼,“谁管你饿不饿。是你表姐说,这几天没看见你,想你了。”

    赵咎立马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谢言点了下头,准备抬脚离开,正当赵咎松一口气的时候,谢言忽然顿住脚步,“什么味道?”

    “什,什么味道?”赵咎磕巴了一下,“没有啊。”

    谢言冷笑一声,心虚成这样了,还没有。

    他走向书案,赵咎挡在他面前,谢言道:“让开。”他倒要看看藏了什么宝贝。

    赵咎不让,“这是我的书房!谢少冷,我警告你,你别管得太宽了!”

    谢言听到这话,直接冷笑出声。

    “不让我管是吧?行,我这就跟阿娘说去,某些人翅膀硬了,有秘密了,整天藏着掖着,估摸着是想分家了。”

    “哥!!!”

    赵咎忍不住炸毛。

    谢言趁机一个箭步,在赵咎来抢之前把书案后的扁竹筐夺到自己面前。

    里头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各种花香竹香交融,熏得人头晕眼花。

    谢言眉头拧成山峰,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弟弟,“你这都是些什么?”

    香膏、精油、珍珠粉……

    谢言嘴角不停抽搐,边卷袖边走向赵咎,“别躲,我不打你,我就是好奇,你脱了裤子我看看……我就看看!我记得阿娘当年生的是个儿子,你脱不脱?!”

    赵咎往后退,声音崩溃,“我是男的!没被调包!别扒、别扒我裤子!”

    谢言道:“那你说,你藏这些玩意儿做什么?自己用还是送人?”

    赵咎想说送人,对上谢言审视的眼神,压迫感十足,他顿时心一抖,支支吾吾道:“这是我的隐私……”

    谢言二话不说,又要开始扒他裤子。

    别是传宗接代的家伙事坏了。

    时下虽流行阴柔为美,男子簪花敷粉,但谢言极其反感此举,他决不允许弟弟也变成那样!

    赵咎不停反抗,好几次失手打到谢言的脸。

    谢言见他态度激烈,越发怀疑有问题。

    沈斯音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她扶着门框,小腹高高隆起,看上去十分吓人,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阿兄,小九,你们……”

    赵咎捂着裤腰,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吼叫:“表姐!他看他!禽兽不如,连亲弟弟都不放过!”

    谢言一巴掌呼他后脑勺。

    瞎说什么呢?

    赵咎忿忿地瞪回去,又冲沈斯音喊了一声“表姐”,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沈斯音顿了下,憋着笑道:“真对不住,打扰你们俩了。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继续。”

    “表姐!!!”

    沈斯音慢悠悠走开了。

    赵咎躺在地上,衣衫凌乱,宛如被采过的花,一脸绝望。

    他望着房顶,喃喃自语:“我不干净了……我不活了。”

    谢言没给他扒光,就看了眼,确定他弟弟的弟弟是完好的,没缺斤少两,才彻底放下心。

    见赵咎半死不活,他轻轻踢了一脚,“发什么疯?到底是你自己用,还是送人用?送人的话送谁?高忱?”

    他记得姜璎不怎么喜欢用精油这些。

    姜璎更喜欢研究线香盘香。

    赵咎生无可恋,不想说话。

    谢言又踢了他一下,很霸道:“说话。”

    “不说的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赵咎怒从心起,鲤鱼打挺般跳起来。

    “你烦不烦?扒我衣服就算了,还问东问西!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吗?!”

    “不能。”

    “……”

    赵咎哽了一下,“你再这样,我就告诉阿娘了。”

    谢言有恃无恐,“那我也告诉阿娘,你变得奇奇怪怪,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看样子是准备去清风馆接客。”

    赵咎气疯了。

    “谢少冷,我跟你拼了!!”

    “小九。”外头露出一个脑袋,沈斯音一直没走远,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赵咎,“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

    赵咎:“……”

    赵咎:“我不打他。”

    沈斯音:“那就好。”

    赵咎闷头收拾东西,把谢言推出去,讨厌哥哥,从小到大都这么霸道讨厌!

    “你还没说原因。”

    “有完没完了还!”赵咎怒道,“我自己用行了吧?我有用!有大用!至于其他你别问!表姐都这么大肚子了,你不关心自己妻子,就知道烦我,你没良心!”

    “我没良心?”谢言捏了捏弟弟的脸,“我就不应该在陛下面前帮你说话。”

    “等姜璎嫁给袁补之,让你一个人躲家里哭。”

    “哼。”

    谢言留下一个高冷不屑的眼神,扬长而去。

    他扶住沈斯音的腰,夫妻俩对视一眼,听见房里响起呜哇呜哇的疯叫,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阿兄真坏。”

    “有么?”

    “你老欺负小九。”

    “你不欺负?”

    “哈哈。”

    赵咎啪一声关上门,这回直接落锁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白天跑齐国公府,晚上回来就捣鼓高忱给的“秘密武器”。

    好不容易姜珞松口,给高忱一个解释的机会,姜璎那边也答应一同去别院庄子小住。

    唯一不好的消息是,袁遗也要一同前往。

    “无咎,我跟阿石一起过去,你不介意吧?”袁遗眉眼弯弯。

    赵咎能说什么?

    他也跟着笑,“不介意啊。人多热闹,你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