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外头传来一声轻喝。

    姜珞鼓了鼓腮帮子,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独自一人生闷气。

    “阿兄。”姜璎走进来,冲袁遗轻轻颔首,语气略有些歉意,“浓浓不懂事,胡言乱语,阿兄别放心上。”

    又拧了一把姜珞的软腰,“跟阿兄道歉。”

    姜珞疼得猛一闭眼,用尽毕生功力才克制住龇牙咧嘴的冲动,她大声道:“对不起!”

    声如洪钟。

    姜璎的耳朵受到冲击,袁遗见状立刻上前捂住姜璎耳朵,修长如玉的手指按在她太阳穴,力道轻柔。

    “阿石,有没有好些?”

    “嗯……”

    姜璎耳朵漫上绯红,她抬手挡开,似羞似恼地瞪了一眼袁遗,“阿兄!”

    袁遗神情茫然无辜,“啊?”

    姜璎不大自然地揉搓了一下耳朵,嘟囔道:“算了。”

    姜珞怒声道:“我还在这儿呢!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忽视我!”

    她一开口还好,一开口,姜璎立马将矛头对准她,“你还闹?谁教你的,不高兴就往别人身上撒气?”

    姜珞理直气壮,“表哥又不是外人!”

    大父说了,就算成了亲,那也是表哥入赘给姐姐,四舍五入就是他们姜家人!

    姜珞自认为是个懂礼貌有修养的好孩子,她只对家里人发脾气。

    至于高忱……

    他已经除名了!

    最好别让她再看见,否则,她一定将他千刀万剐!做成一锅肉汤!

    姜璎又掐了一把姜珞的腰,这是她最敏感的部位,只听见“嗷”一声,姜珞险些一蹦三尺高。

    “姐姐!”

    “再乱发脾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姜璎瞪她,“回去临帖。”心浮气躁的像什么样子?

    姜珞气呼呼往外走。

    姜璎在后头喊:“我会检查的,不许偷懒,听见没有?”

    姜珞头也不回,“哎呀!知道了!”

    虽然语气不耐烦,但姐姐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有乖乖照做。

    一通折腾下来,姜珞跟自己练的楷书较劲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生闷气?

    至于高忱,

    有多远死多远吧!

    “阿兄,坐。”

    两人走到茶室,相对而坐。

    姜璎一脸无奈,“阿兄也别老惯着浓浓,省得她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袁遗弯了弯眸,“我倒觉得她说得没错。”

    姜璎错愕,“什么?”

    袁遗略带苦恼道:“难道在阿石心里,我是外人?”

    姜璎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袁遗舒展眉目,露出一个荡漾的笑容。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叶紫檀的吊笼,可以养蝈蝈,也可以点盘香。

    东西十分精巧,一下子俘获了姜璎的欢心。

    “呀!”她忍不住小小惊呼一声,双手接过来,左看右看都很满意,“我新制了一款降香,回头阿兄拿点回去试试,不论是抚琴练字,都很合适。”

    “好啊。”

    袁遗见礼物送到了姜璎心坎,眼底笑意加深,说话也更随意了一些。

    “我听说雅集上的热闹一个接一个,早知道也去了。”

    “不去挺好,没什么意思。”姜璎将冲泡了第一遍的茶水倒掉,沸水再度满上,边泡茶边解释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

    表兄妹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就算她不说,袁遗也能从其他地方得知。

    姜璎心里还是更倾向于高忱是被冤枉的,或者说,被陷害了。

    这自小玩到大的情分,多少也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人。

    高忱就算真的昏头喜欢上梁泽月,也不会说明目张胆打她们的脸。

    但姜珞不听解释。

    不听就不听罢。

    一个高信之,难道还能比她的亲妹妹更重要吗?

    “小心烫。”袁遗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似不经意道,“我刚才看见,赵无咎过来找不矜。”

    “阿九?”姜璎略微思索一番,“估计是来替信之澄清的。”

    甘棠走进来,跪坐在姜璎身边,倾身耳语一番。

    咦?

    姜璎眼眸微微睁圆,又蹙起眉,似嫌弃似无奈。

    她对袁遗道:“梁家看上信之了,想把嫡长女许配给信之,结两家之好,度过此次难关。”

    靠着战功以及彭城公主这一层姻亲关系,高炳在梁帝面前还是有几分说话的面子。

    但前提是梁家没有得罪高家。

    马奴这个词,算是把高炳得罪死了。

    劳资马贼出身好吧!后面入伍了,就是兵户,特么的跟马奴有半文钱关系?

    梁家太瞧不起人了!

    既然瞧不起,那就离得远远的,少来沾边!在外头张狂的时候说老子马奴,有难了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一口一个高大人。

    滚你妈的!

    高炳从宫里回来,隐约察觉到了梁家这事儿里头有点猫腻,叫了孙子过来问话。

    高忱道:“当然有猫腻!陛下敲打你了是吧?哼,谁让大父不听我说话就走的。”

    高炳踹了他一脚,“别特么唧唧歪歪!赶紧的!”

    高忱抬头挺胸,脸上有种莫名的自豪,“因为我跟浓浓玩的好,所以阿池和不矜听到梁七和杨四说我坏话后,特意进宫找了陛下。”

    高炳脑门缓缓浮现一个:“?”

    啥意思?

    “你是说,武阳县主看上你了?”

    “不不不。”高忱忙摆手道,他对姜璎没有半点意思,“不矜仗义,阿池坦率,就是为朋友出气。大父,你别瞎想!”

    高炳才起了一点心思又被孙子掐灭。

    他悻悻然坐下,忽然又起来给了高忱一脚,低骂一声,“草!”

    难怪萧渡要拿梁家开刀,原来是武阳县主开了口。

    “你这臭小子,藏着掖着!差点害老子出事。”高炳还想再踹,被高忱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我想说来着,是大父自己不听。”

    高炳虎目一瞪,高忱嘻嘻哈哈,他摆了摆手道:“这回就饶了你,再有下回,我让你爹……”想到长子对孙子的溺爱,高炳把话咽了回去。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一把年纪了还不成亲,现在不着急,等过了十八,我看谁还会要你!”

    高忱欲言又止,想到至今还在生气的姜珞,又蔫蔫地垂下脑袋。

    忽然,他福至心灵,扭头看向高炳。

    “大父,你要脸不?”

    “???”

    高忱羞答答低下头,“你不要脸的话,我也不要。我去姜家负荆请罪,求浓浓……不矜他们原谅,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