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攥紧了。
“你这样说我妈——”
“我说的哪一句不对？”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每一句都对。
“离婚的事我再想想。”我说，“但从今天起，你妈和你妹别再找我要钱。一分钱都不行。”
他走出卧室，在客厅坐了一夜。
我以为他会反思。
但我错了。
他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两周后，陈雨桐的订婚宴。
我本来不想去。
但陈浩宇说：你不去，亲戚们会说闲话。
我不在乎闲话。
但我在乎一件事——我想看看陈家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订婚宴在本地最大的酒楼办的。
六桌人，亲戚朋友加同学，乌泱泱一大片。
我和陈浩宇坐在主桌。
周凤兰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崭新的旗袍，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
她今天格外高兴。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酒过三巡，陈浩宇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环顾四周，脸上的笑容灿烂而骄傲。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妹妹雨桐跟赵强的订婚宴。作为哥哥，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们。”
全场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我也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
“我决定——给雨桐和赵强全款买一套房子。”
全场哗然。
“全款？”
“天啊，浩宇这个哥哥太好了吧！”
“全款买房？多少钱？”
陈浩宇笑着说：“珑庭雅苑的三室一厅，156平，总价两百六十万。我今天就转款。”
两百六十万。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两百六十万?！
之前说六十万首付，现在变成了两百六十万全款？
他疯了吗？
他一年工资才三十多万，哪来的两百六十万？
除非——
我猛地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他打的是嫁妆的主意。
他以为，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了全款买房，我碍于面子，就不得不把钱从信托里取出来。
好一个将军。
用舆论逼我。
用面子逼我。
用整个家族的目光逼我。
周凤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陈雨桐和赵强在旁边假装惊喜，表情太浮夸，像排练过。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所有人都在等我点头。
等我掏钱。
陈浩宇打开银行APP，输入金额——260万。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转账”按钮上方。
全场屏息以待。
然后他按下了按钮。
屏幕弹出一行字。
他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周凤兰凑过去。
陈浩宇的脸色一秒之内变成了灰色。
“余额不足。”
他翻开余额一看——
0.00元。
账户余额：零。
“怎么可能！”他慌了，“我卡里有——”
他疯狂翻看交易记录。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全场三十多双眼睛，在看他的笑话。
“林婉清。”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动了我的钱？”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全场安静。
陈浩宇的手在抖，手机屏幕上那个“0.00”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我没动你的钱。”
我放下茶杯。
“你自己查清楚了再说。”
他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翻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强和陈雨桐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周凤兰的旗袍上溅了几滴红酒，她浑然不觉。
“怎么回事？钱呢？”她扯着陈浩宇的胳膊。
这时候，陈浩宇的大伯陈建国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浩宇，你是不是又被人骗了？上次那个什么理财项目，你投了多少来着？”
全桌的目光又变了。
理财项目？
我也看向陈浩宇。
他不看我，也不看他大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