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别乱说——”
“我乱说？你去年让我老婆也投，我没投。你自己投了多少？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五十万？
我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是存款不多吗？
他不是说钱都给他妈看病了吗？
“陈浩宇。”我站起来，“你投了什么理财项目？”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眼神闪烁。
“不关你的事——”
“你因为投资失败没钱了，才来找我要嫁妆。不关我的事？”
周围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周凤兰急得直跺脚：“婉清你小点声！”
“妈，是你儿子在全场三十多个人面前说要全款买房。他自己没钱还装大方，这叫什么？”
周凤兰的脸扭成一团。
“你——”
陈雨桐忽然哭了出来。
“哥！你答应我的！你说你有钱的！”
赵强在旁边脸色铁青，手压着桌角，指节泛白。
陈浩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婉清，你先别说了——”
“放手。”
我甩开他。
他抓得太紧，我的手腕一阵疼。
“陈浩宇，你搞清楚状况。你的钱你自己弄丢的，跟我没关系。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唱大戏，最后打脸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环顾全场。
三十多张脸。
写满了尴尬、震惊、看好戏的表情。
“各位，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订婚宴的钱我来出——饭钱，不包括房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然后我走了。
身后传来周凤兰的哭喊声和陈雨桐的尖叫声。
我一步都没停。
出了酒楼大门，外面下着小雨。
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准备离婚吧。”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姐姐说，“材料我全部准备好了。明天来我律所。”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的钱不是被理财骗了。”
我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他的钱是自己转走的。转给了一个叫苏雯的女人。”
我站在雨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雯。
陈浩宇的大学同学。
我见过一次。
那次她来我们家吃饭，说是路过。
她看陈浩宇的眼神，我当时没在意。
可到现在，我已经没有在意的必要了。
“证据拿到了吗？”我问。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开房记录。一共九次。最早的一次是你们结婚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
我们新婚第三个月。
那时候他每天给我买花。
那些花，可能是心虚的代价。
“婉清，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确实很好。
没有心碎，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演了。
第二天，我去了姐姐的律所。
林婉柔律师事务所。
姐姐是这座城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之一。
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厚厚的。
“这是你的案子材料。”她推过来。
我翻开。
第一页：陈浩宇与苏雯的酒店开房记录。
九次。跨度从婚后第三个月到第十一个月。
第二页：转账记录。
累计转给苏雯四十七万。
第三页：聊天截图。
“宝贝明天出来吗？”
“想你了。”
“等我把钱弄到手我们就去三亚。”
把钱弄到手。
我嗤笑了一声。
什么钱？我的嫁妆？
姐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你要哭就哭，这里没外人。”
“我不想哭。”
我合上文件夹。
“我想让他净身出户。”
姐姐推了推眼镜。
“根据目前的证据，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过错方是他。信托内的嫁妆跟他无关——这一点你做得非常好。房子首付一百万是你的婚前财产，可以主张返还。房贷部分他还了十四期，大约九万多，可以分割。”
“首付我要拿回来。”
“没问题。法院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