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赚钱换大的。”

    “我——”

    “你二十六岁,健康,有劳动能力。你凭什么要我拿嫁妆给你买房?”

    陈雨桐的眼眶红了。

    赵强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浩宇终于开口了。

    “婉清,这件事是我没跟你说清楚,但我也是为了雨桐好——”

    “你如果真为她好,应该让她自己奋斗。而不是拿你老婆的嫁妆去补贴。”

    “那九百多万你放在那里干什么?做梦?”

    他终于急了。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做梦?”

    我站起来。

    “陈浩宇,我告诉你,那九百二十万每一分钱都在家族信托里,受益人是我,管理人是信托公司。你动不了。”

    他愣住了。

    “什么信托?”

    “家族信托。婚前我姐帮我设立的。所有嫁妆全部打入信托账户,非我本人不可变更、不可支取。就算我们离婚,这笔钱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鸦雀无声。

    周凤兰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说什么?那九百万你全锁了?”

    “是的。”

    “你——你这个女人!”

    周凤兰一巴掌拍在桌上。

    “陈浩宇!你娶的是个什么东西!嫁妆全锁了?你当初不知道?”

    陈浩宇的脸色比纸还难看。

    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妈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九百多万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那我们这一年白忙了!”

    白忙了?

    我听到了这三个字。

    白忙了。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们这一家人就在打我嫁妆的主意?

    从翻修老房子的三十万,到给陈雨桐买车,到四万八的学费,到现在的六十万首付——

    都是试探。

    层层加码的试探。

    我攥紧了包的肩带。

    “谢谢你们,让我看清楚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陈浩宇追了上来。

    “婉清!你去哪?”

    “回家收拾东西。”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陈浩宇,这顿饭是你安排的鸿门宴?”

    他没说话。

    “你让赵强来,让你妈来,让你妹来,就是想在饭桌上用压力逼我掏钱?”

    他依然没说话。

    “行。”

    我推开他的手。

    “你们要钱,没有。要脸?我今天帮你们丢干净了。”

    我走出餐厅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周凤兰的鬼哭狼嚎。

    “陈浩宇啊陈浩宇,你当初怎么不找个听话的!”

    听话的。

    她从头到尾要的不是一个儿媳妇。

    是一只任她宰割的肥羊。

    回到家,我没有收拾东西。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我姐帮我草拟的离婚协议。

    三个月前她就准备好了。

    “以防万一。”她说。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离婚。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但我也清楚,如果不走,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陈浩宇凌晨两点才回来。

    他身上有酒味。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我很久。

    “你真的要离婚吗?”

    我没有回答。

    “婉清,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谈什么?”

    “我承认今天那顿饭是我安排的,我不应该那么做。但我不是故意瞒你——”

    “赵强有房子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沉默了。

    “第一天就知道?”

    他低下了头。

    “那你来找我要六十万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给雨桐换一套大的。她跟了赵强也不容易——”

    “所以你觉得,你妹妹的不容易应该由我来买单?”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有九百万——”

    “陈浩宇。”

    我闭上眼睛。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说话了。

    “从结婚到现在,你妈找我要了多少次钱?你妹吃了多少次我的?你想借我的嫁妆给你妹买房,不是你妹的需要,是你妈的面子。你妈想在亲戚面前炫耀'我儿媳妇给小女儿全款买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