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瞬,季京泽在全场扫了一圈,也没见到时音的身影。
在洗手池这边,时音扶住大理石台面,想到薄沉在外面宴会厅,没办法平静下来。
即便想到江城跟她说过的那番话,说是薄沉不会再紧抓着她,她还是会生出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洗手池这边走来客人,打算洗手,时音从这里离开,走了出去。
走到宴会厅旁边的一处阳台,时音站在里面,把玻璃门给关上了。
撕开小提包的拉链,她从里面摸出了一包女士烟,拿打火机点上,夹到指间放唇边吸了口。
香烟的气息吸入肺里,尼古丁暂时缓解了不安的心绪。
这三年来拍戏,经常在剧组熬夜,高强压的工作量,导致她经常失眠,学会了吸烟,不喜欢男士香烟的呛,偏爱女士烟。
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时音一身红裙艳丽的模样倒映在了玻璃门上。
这是扇单面透视玻璃门,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而从外面,则看得见里面。
薄沉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外,盯着玻璃门上映出的那道纤瘦高挑的身影,抽烟的俏丽的侧脸,纤长睫毛如蝴蝶羽翼,及下是小巧的下巴,盈盈一握的修长天鹅颈。
黑皮鞋走近,男人注视着这幕,抬起修长指腹,落到玻璃门上,一寸寸地摩挲而下…
薄沉指结发白,眼中颤栗着浓烈的情绪。
手里的女士烟抽完,时音摁灭,扔落到了旁边的立式垃圾桶内。
包里的手机响,时音接到苏杳的来电:“夜莺,我这边有点急事,我妈身体不舒服,在医院里,恐怕没办法过来接你。”
“没事,我打个车回去。”
“那你回来注意安全,粉丝太多了,要是出什么状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时音说:“你妈妈要紧,别管我,我会注意的。”
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回包里,时音别过目光,下意识朝身后的玻璃门望了眼,刚才她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伸手犹豫了下,拉开了这扇玻璃门,走出去,却发现外面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时音走过去,打算回到宴会厅内。
忽然从旁边的楼道走出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那双三角眼盯着她绽放兴奋的光芒,一把就抱住了时音:“夜莺,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时音以前也遇到过私生粉,都是在身边有保镖的情况下,会帮她把人给抓住赶走。
这种孤身一人碰到私生粉的情况,时音还是头一次遇到,慌乱过后,她立刻抬起膝盖朝刀疤脸男人垮间顶了过去。
听到刀疤脸男人发出一声痛呼,时音跑了起来,脚下踩着一双10cm的银色高跟鞋,还穿着长裙,根本跑不快。
刀疤脸男人很快就追上了她,伸手往她头发上一扯,她一头海藻般乌黑的及腰长发顿时散落下来。
刀疤脸从身后抱住她,拿出了一把刀抵在她脸上疯狂叫道:“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你想跑到哪里去?我不过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时音深呼吸:“你想跟我说话可以,能把刀放下来吗?”
“你答应我不跑,我就放下刀。”
“我不跑,你想跟我说什么?你不是喜欢我,拿刀放我脸上,万一我受伤了,你也会难过吧?”
刀疤脸一愣,顿时就把刀给拿开了,一脸痴迷道:“我不伤害你,只要你听话。”
看到那把刀子挪开了,时音看准他松懈下来,立刻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给重重一掰,听到骨头脆响,刀疤脸男人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时音推开他,朝宴会厅那边跑了过去。
经过一排排的酒店包厢门,时音还没跑远,脚下的高跟鞋断裂,她的脚扭了下,朝地面摔了下去。
脚踝袭来一阵剧痛,时音额角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她费劲想爬起来,爬了几次,又摔了回去。
听到皮鞋逼近的声音,她扬起了疼得发白的脸庞,从男人的黑皮鞋,沿着西裤往上,撞上他那双眼睛。
盯着面前伸来的一只骨节冷白的手掌,时音纤长的睫毛颤抖,迟迟没动。
看她不伸手,薄沉弯腰抱她起来。
推开包厢门,把她抱坐到了里面沙发上。
男人蹲在她面前,伸手打算脱掉她的高跟鞋察看。
时音缩回脚冷道:“不用你帮忙。”
薄沉抬起深邃目光,声音暗哑几分:“我看下你的脚有没有骨折,别犟。”
最后两个字语气很轻,喉咙里塞了把沙。
时音受伤的左脚,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他察看了会,用了力给掰了下。
骨头正位的清脆声音,让时音痛得倒吸口凉气,眼泪都痛出来了。
薄沉喉咙发紧:“还很疼?”
时音紧抿着樱唇,眉眼醒冷。
薄沉从茶几的纸盒抽了张纸巾递来。
时音没接,而是拿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痕。
江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从走道捡起的那只流苏小包,递给时音:“刚才那个追你的人,是你的粉丝吧?已经被酒店保镖抓起来送到警局去了。”
时音接过包开口说了声谢谢。
江城道:“不必客气。”
从沙发上勉强站起来,时音脱掉了高跟鞋,索性光着脚,朝门口缓慢挪动。
江城喊她:“薄总这会要回薄氏公司,顺路会经过市医院,要不要送你?”
时音停下脚步,低眼皮看了下光着的雪白脚趾,踩着冰冷的地面,她眼中晦暗流过,像湛黑的夜闪过一抹寒星。
时音站在门边,忽地转头朝身后的男人望过来,红唇轻启:“会不会打扰到薄先生?”
男人盯着着她这张浅笑嫣然的绝美脸庞,凝了两秒:“不会。”
“那就麻烦你了。”
时音站着没动:“要是方便,薄先生能像刚才一样抱我到车那里吗?我走路不方便。”
接着从喧闹的宴会厅穿过去,时音是被薄沉抱住的,她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走出宴会厅,时音被放入了劳斯莱斯后座上,旁边车门打开,薄沉坐入。
江城开车前,从后视镜里神色复杂瞧了眼,欲言又止,最后发了车。
开了段路,江城才问:“时音,去医院,还是回你住的地方?”
时音开口:“一号公馆A栋别墅。”
江城点头加快了车速。
昏暗的车内,外面夜色里的霓虹闪烁进来,时音静坐着,伸手撩了下额角凌乱的发丝,红唇轻张。
旁边的男人靠着座椅,偏过目光凝着她这张侧脸,肌肤如瓷雪,连嘴角的浅浅梨涡都是美的。
时音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侧过头张唇:“我脸上有东西吗?”
薄沉心口袭来一抹痛,俊脸泛白,面前的女孩不同三年前,变得千变万化,同样懂得耍深沉的心机了。
在薄沉的身边,以他的地位,有过不少女人耍心机想爬床,对于现在时音的伎俩,他熟悉几分却舍不得推开。
时音下车前,拿出手机来:“薄先生,我能有你的微信吗?不好意思,以前不懂事给删掉了。”
薄沉点开手机屏。
时音扫了那个二维码,便礼貌道了声谢下车,钻入别墅屋里。
劳斯莱斯停在夜色下,江城紧了紧方向盘转头:“薄总,您应该听过一句话,狐狸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想必你心里比我更像明镜似的,这时音恐怕…”
接下来的话,江城没说透,他虽然跟时音也关系熟稔,但是主子只有一个,忍不住还是想提醒他提防一下。
薄沉凤眸缓缓眯了下,默了片刻低哑开腔:“她不过想玩弄报复我。”
江城脸色变了变,听到男人一道倦哑的声线:“随她高兴。”
江城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