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别墅内二楼亮着盏灯,房间的阳台门推开,出现时音的身影,她拿着洒水壶,浇淋那几株刚住进来就种上的盆栽幼苗。
浇完了花,时音看向外面,目光从雨雾朦胧中,落向楼下。
男人撑伞退一步,站在茂密的树下,握伞柄的手紧了紧。
时音收回目光,从阳台进去了。
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时音心事重重,掀被下了楼,走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喝。
喝了两口,听到了外面有狗叫的声音。
她走去窗边,看了眼黑夜的路灯下,看到了在雨中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
时音捏紧手里的杯子,脸色泛白,轻眨了下眼睛,那道背影消失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了新招来的保姆阿姨米娅。
“小姐,你怎么还没睡?”米娅询问她道。
时音招手:“你过来一下。”
米娅走到窗边,时音说:“你看下那边有人吗?”
她指的是这边别墅过去公馆门口的一条柏油路。
米娅探头看过去,顿时摇头:“什么都没看见啊,这么晚了,哪会有人啊,小姐你应该是眼花了。”
时音看着那路灯下空旷昏暗的柏油路,不由得皱了眉心,把杯子里的水全喝了,稍微舒缓了。
她想应该是最近很怕碰到薄沉,才产生了幻觉,竟然好像看到了他的背影。
米娅问:“你刚才是看见了什么吗?”
时音摇头:”我可能没休息好。”
“你回房去吧。”
米娅便上楼去了。
时音坐客厅里,捞过一个抱枕抱怀里,头搁到沙发上,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清早,米娅很早就做了早餐。
到京城后,时音就给女儿报了好几个兴趣班,这样在她拍戏的时候,也好让女儿学点东西。
早上有钢琴课,米娅送女儿出门去了钢琴兴趣班。
时音准备了下便去了剧组拍摄现场,今天是有场外景要拍,在景和宫这边。
景和宫的天坛墓园内,天刚刚亮,薄太太的迁坟仪式就开始了。
薄老太太的坟头,原先在九里墓园,现在时隔三年,迁移到了这边,坟头跟薄老爷子合并了。
一上午的迁坟仪式,薄家老小穿着黑衣站在了墓园内,直到结束。
墓园的阶梯上,陆续有人下来,头顶飘着春雨,清一色的黑衣黑伞。
江城撑了把伞举到薄沉头顶:“薄总,明晚安市长的寿宴,已经发来了邀请函,听说你回来了京城,还让秘书专程打电话给我,说务必要邀请您参加。”
“嗯,知道了。”
从墓园的阶梯下来,沿着大门口过去,在门口的杉树林,男人长腿顿住。
江城望过去,看到墓园大门口的石牌坊那里,有剧组在拍戏,阵仗很大。
拍的一场女主送别亲人的戏,时音穿着纯白的连衣裙,米色针织衫,刚听到亲人过世赶来,模样狼狈跪地崩溃大哭的样子。
这个片段,时音拍一条就过了,被苏杳给扶了起来,给她腿上拍了拍灰尘,递来纸巾。
时音还沉浸在角色里,拿纸巾擦拭眼角的泪,抬眼朝前面看了眼,浑身像是被一道雷给劈中,顿时僵住。
她看见了几米外的树荫下,薄沉撑伞站在那里,江城站在他身侧。
江城朝时音露出抹温笑。
时音的双脚钉在原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湿润的眸光发颤,抿紧了苍白的唇瓣。
薄沉的车停在石牌坊下方,男人撑伞走来。
时音看着他一步步朝这边过来,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男人高大的身影却是擦过她身边,皮鞋停顿了顿,便拉开了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坐了进去。
走在后面的江城经过,停了下来,看向脸色苍白的时音,露出抹笑:“在这里拍戏?”
江城寻常的询问,拉回时音的思绪,她朝江城僵笑了一丝:“嗯。”
“老太太的遗体迁坟到了这边墓园,想不到碰到你在这边拍戏,打算在京城待多久?”江城语气随意问道。
时音:“可能大半年,还不确定。”
“你现在叫夜莺是吧?我看过你一部电视剧,我女儿喜欢看,我顺带也看了看,演得是真不错,我挺喜欢看那部剧。”
“谢谢。”时音呼吸还很混乱。
江城感叹:“比起三年前,你变化很大,我都快认不出了,变得很漂亮。”
时音露出一丝笑。
江城抬眼看向劳斯莱斯,墨黑的车玻璃,透出男人的身影轮廓,脸上的表情却看不清。
江城的目光挪回时音脸上:“这三年来,你变了,薄总也变了,你放心,薄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你囚禁起来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都要往前看是吗?”
“时音,我知道你对薄总仍旧会生出恐惧,你不必担心了,薄总他既然当初说过要放开你,那便不是随口说说。”
时音记起三年前,她从风岛逃离,跟海棠坐高铁逃到槐市的那天晚上,接到江城的电话,告知她说,替薄沉传句话,那便是对她放手了。
这三年来,时音始终不信的,被那个男人当初囚禁起来经受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伴随了她三年,她无时无刻想到薄沉这个名字,都会陷入恐慌害怕,她也打心底不信他会真正的放手。
直到刚才,薄沉从她身旁擦过,似是一道凉风掠到,她才有了实感,薄沉不再紧抓住她了,她绷紧的神经也稍微松落了下来。
江城笑道:“薄总在等我,我先走了,希望改天还有机会见面。”
时音轻声说了句:“好。”
盯着劳斯莱斯从眼前开走,车内后座那道模糊的身影掠过,时音脸色回暖了几分,手心却沾了冷汗。
苏杳才发出一道惊叫:“那是薄沉啊,好高好帅,好权威的一张脸。”
苏杳亮着眼睛看向时音:“你认识薄沉?”
时音摇头:“不认识。”
“是吗?那个人不是薄沉手底下的特助江城吗?我看他跟你好像挺熟的样子。”
时音问:“下一场戏是什么?”
苏杳看她避而不谈,便笑了下:“我去问下导演。”
晚上,时音接到季舒在云城那边的电话:“时音,替我去参加个寿宴,时间地点我发给你。”
时音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