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时音赶紧抽了张纸巾蹲下,想把粉末擦干净,手忙脚乱,反而越擦越脏。
苏杳惊讶:“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
“没什么。”
把地板勉强擦干净了,时音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走进去,时音站着扶住洗手池,低下去洗了把冷水脸,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那座一号公馆,她必须要搬走,不想住了。
那公馆别墅是苏杳租的,时音找上她,说是要退租。
苏杳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明明时音住进去很满意,还是签的长租,直接拿了半年的租金。
时音说:“那别墅我不太喜欢了,你帮我问下房东。”
联系上房东,对方听完一口拒绝,说是租金退不了,并且说,时音租这栋小别墅的时候,还有其他人看中,她还是租给了时音,说自己受损失了,还说白纸黑字已经签了租房协议,总之怎么样都不同意退租。
“那块地寸金寸土,周围环境好得很,我这小别墅新装修的,房况这么好,我还便宜了你每月一千的租金,总之退不了。”
房东啪地一下就挂断了。
时音在化妆间凳子上,静坐了会,想着薄沉这趟回京城,大概会待上多久,思路一片杂乱。
拍了一天戏,已经入夜。
苏杳去停车场前说:“夜莺,你在路口这里等我,我送你回去。”
刚来京城一周,时音还没备辆出行的车,最近都是苏杳在开车接送。
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寒风刺骨,时音拢了下衣襟。
她身上穿的今天拍戏的这套,浅杏色风衣,搭配直筒长裤,里面搭着件v领针织衫,戴着碧玉吊坠,长发挽了起来,用抓夹固定住。
时音站在路灯下,身材高挑修长,肌肤如雪,五官精致绝美。
这边路口,车辆比较多,行人少,想着苏杳很快就过来,时音脸上既没戴口罩,也没戴眼镜,没有任何的遮挡物。
她手里提了个珍珠扣的包,踩着高跟单鞋,扬起视线朝对面的停车场望了过去。
路口亮了红灯,一排车停下来,其中一辆豪华黑色劳斯莱斯,车窗半开。
凉风袭入车内,后座车顶亮了盏小灯,淡淡光线照到男人俊美的脸上,手里拿了份文件在看。
车子停了下来,薄沉拿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下眉心,靠到座椅上。
前座开车的江城注视着前方,余光不经意瞥向路旁,那道高挑的身影入眼,江城瞪大双眼。
跟三年前完全不同,不远处站着的女孩子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那五官让江城不敢认,他看向后座:“薄总。”
薄沉掀眼皮看他:“怎么了。”
“那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时音啊?”江城不敢确定问道。
男人幽邃的视线从车内,挪到了外面路边,定格在那道亮眼的身影上。
那张惊艳的雪白脸庞闯入眼中,薄沉眼底一震,掀起一片涟漪。
男人喉结滚了滚,低哑开腔:“是她。”
江城惊呼了声,惊叹时音这三年的变化,不仅成了巨星,还美得倾城,简直像变了个人。
路口开来一辆车,时音匆匆走过去,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那银色的小车很快就进入车流消失不见了。
江城从后视镜里,看向薄沉:“薄总,回哪?”
“九府别墅。”
江城掌住方向盘也进入了车流。
夜里回到九府别墅,劳斯莱斯停在院子里。
旁边树上掌着灯,光线照到车内男人的上半身,矜贵俊美的侧脸笼罩在昏淡光线下。
江城在前面坐着,没有出声,一直静静等待。
直到车后座的男人道:“查下她来京城干什么?”
江城说是。
男人推门下车,臂弯捞起一件西装外套朝屋里走了进去。
云秀迎了上来:“先生,煮了宵夜,要吃吗?”
薄沉在美国期间,云秀一直是守着这九府别墅,这几日薄老太太的祭日,要迁坟,是件大事,薄沉抽空回了趟国,等老太太的坟迁走,还得回美国那边去。
薄沉进屋扫了眼餐桌,一碗鱼翅燕窝粥搁置在那里,他没什么胃口,收回目光:“不喝。”
薄沉进入了房间,把西装挂立式衣架上,走去坐到落地窗边的椅子上,从旁边茶几捞过来打火机跟烟盒。
手掌拢着,点了根烟放唇边吸了口,吐出一圈浓浓的烟雾,朦胧了他的脸部轮廓。
房内有个电视屏,他捞起遥控器打开。
屏幕亮了,遥控按钮在男人长指操控下,出现了电影排行榜。
首页的第一部热度最高的电影封面,就是时音。
点开来,正片开始了。
电影里出现穿着民国时期旗袍的身影,打着把油纸伞站在巷子里,秋风扫过铺满地的金黄落叶,伞沿轻抬,露出一张美得惊艳的脸庞,肌肤如雪,眉眼如黛,樱唇翘鼻,露出盈盈笑意。
镜头里时音撑伞朝男主走过去说台词。
这部文艺电影,薄沉静坐两小时看完。
接着拿遥控器翻遍有关于她的电影,电视剧,以及综艺节目。
最后停留在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领奖光彩四溢的模样。
电视屏上显示字幕:金鹰影后夜莺。
薄沉的目光停留在这陌生名字上,眼中情绪翻涌,心口划过一抹苦涩。
为了躲他,她连名字也换了,还整了容貌,更美更艳丽,惊艳得像朵海棠。
这三年来,他知道她在拍戏,也知道她成了顶流女星,至于她拍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以及她出席过的那些活动,新闻,街拍,以及综艺,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没有去触碰,没有看,看不了一丁点,怕看见了自己会失控发疯,忍不住又想把她抓来强行留在身边。
江城拨来了电话:“薄总,时音在在京城这边拍一部长剧,好像要待上半年。”
男人揉了下疼痛的眉心:“知道了。”
“还有,时音目前住的地方离你很近,在…一号公馆A栋别墅。”
空气里静了数秒,男人嗯了声。
深夜外面下起了朦胧细雨,男人下了楼,朝门外走。
云秀递来把长柄黑伞:“先生,您要出去吗?”
“嗯。”
从屋里出来,男人一身黑色衬衣长裤,朝细雨里走了出去,走出九府别墅,沿着长长的红墙过去。
雨中的路边霓虹闪烁,路上来往车辆匆匆,薄沉撑着长柄黑伞停留在了一号公馆门口,抬起伞沿。
从旁边的人形通道,他走了进去,沿着公馆内的柏油路,路边种着枫叶树,落叶飘坠在潮湿的地面,皮鞋踩了过去。
走到A栋别墅下面,薄沉撑伞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