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各位都同意,那就事不宜迟。”古黎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他从怀里摸出八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旗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鬼脸。
“这八个水潭,对应的正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你们按我说的,各就各位。”
他开始点名分配位置。
“雄哥,你身手最好,杀气也最重,你去守死门,镇住阵眼。”
“黑豹,你去惊门。”
“你,那个穿花衣服的,去伤门。”
……
他三言两语便将雄哥和手下几个最精锐的保镖分配到了几个听起来就最凶险的方位。
那几个玄门大师则被他安排到了生门、开门等听起来比较吉利的位置。
贺婉柔自然是不需要亲自上阵的,她和助理被安排在远离祭坛的安全地带。
轮到方羽和付青珑时,古黎那只独眼在方羽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
不过,古黎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再厉害的年轻人,进了他的局,也只有变成祭品的份。
“你,那个小子,就去景门吧,至于这个小丫头……”他瞥了一眼紧紧跟在方羽身后的付青珑,“就跟着你好了,景门清闲,多一人也无妨。”
“方先生……”付青珑扯了扯方羽的衣袖,掌心已经全是冷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没事。”方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古黎指定的位置。
景门,位于祭坛的东南角,正对着一处峭壁,视野倒是开阔。
众人各就各位。雄哥将令旗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没有丝毫放松。
黑豹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把玩着手里的令旗,嘴里嘟囔着:“搞这么麻烦,直接几颗手雷丢进那潭子里,不信炸不死那长虫。”
古黎没有理会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祭坛。
他站在祭坛的最顶端,面对着众人,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潮红。
“各位,站稳了!法阵启动时,会有些许地动山摇,切记不可离开自己的位置,否则阵法被破,前功尽弃,我们所有人都得给那畜生当点心!”
他高声喊道,像是在给众人打气,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说完,他盘腿坐下,将那根枯木拐杖横放在膝前,双手飞快地结了几个古怪的印诀。
“天地无极,血煞为引,八方鬼神,听我号令!”
“敕!”
随着他最后一声嘶哑的低喝,他猛地一掌拍在祭坛的地面上。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插在八个阵眼上的令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眼眶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些黑气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地面延伸,迅速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八边形法阵。
祭坛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妖异的血色光芒。
“不好!”雄哥脸色剧变。
他感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从脚底涌泉穴疯狂钻入体内,瞬间就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动……动不了了!”
“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老东西!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黑豹惊恐地咆哮着,他想举枪,但那把熟悉的步枪此刻却重若千斤。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做什么?”祭坛顶端,古黎缓缓站起身,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压抑了数十年的疯狂与得意。
“当然是……请各位上路啊!”
“你们真以为老头子我需要你们帮忙对付那条长虫?哈哈哈,真是天真!那三条青鳞角蟒,本就是老夫圈养了六十年的看门狗!”
“老夫等了六十年,谋划了六十年,才等到今天这个阴时阴刻!只要吸干了你们这些武者旺盛的精血,献祭给这地火灵泉中的‘九幽魂焰’,老夫便能借此突破宗师之境,寿元再增一甲子!你们能成为老夫登仙路上的垫脚石,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那块最核心的黑色岩石上,陡然升腾起一簇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静静地燃烧着,形态妖异,仿佛一只窥探着人间的魔眼。
九幽魂焰!
随着古黎的狂笑,那簇紫色的魂焰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纤细的紫色火线,如同密集的蛛网,朝着被困在八个阵眼上的众人激射而去。
“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玄门大师,第一个被紫色火线缠绕。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骼上。不过短短三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扭曲的干尸,砰然倒地。
而那条吸收了他全部精血的紫色火线,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随即倒卷而回,没入了古黎的体内。
古黎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呻吟,他那干瘪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抚平了一些。
这一幕,让所有幸存者亡魂皆冒。
这就是传说中的邪术!
贺婉柔瘫软在地,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紫色火线,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她第一次发现,在真正的诡异和死亡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家世、金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紫色火线如附骨之蛆,转瞬即至。
雄哥目眦欲裂,黑豹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景门位置没有说话的方羽,终于动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吓得面无人色的付青珑,淡淡地说了一句。
“站稳了。”
随即,他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