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三万米高度。
“东风-5”正在高速飞行。弹体表面因为空气摩擦开始升温,但隔热材料工作正常,内部温度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陀螺仪稳定旋转,惯性导航系统不断修正弹道。天上的“星辰”卫星也在实时传输数据,为导弹提供额外的导航信息。
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它只知道按照预设的程序,飞向那个坐标。
但它知道,它会飞到。
西北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导弹即将飞出大气层。”技术员报告,“三级发动机准备关机。”
林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三级发动机关机。”
屏幕上,导弹的速度开始下降,但高度还在上升。它将在大气层外滑行一段时间,然后重新进入大气层,以超过二十倍音速的速度砸向目标。
“转入滑行阶段。”
“姿态控制系统正常。”
“‘星辰’链路正常。”
林建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最难的部分还没来。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
导弹已经飞了将近两个小时。
东京,首相官邸。
首相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报告上说,龙国导弹已经飞越了樱花国以东公海,正在向太平洋深处飞去。
他放下报告,问防卫厅长官:“它还会回来吗?”
防卫厅长官愣了一下:“回来?您的意思是……”
“它会掉在哪里?”
“根据弹道推算,应该在太平洋公海某处无人海域。”
首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凌晨四点,西北戈壁,零下十二度。
贺光头裹着军大衣,站在发射场边缘,嘴里叼着的烟卷被冷风吹得明灭不定。
他看着那座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工,”他压低声音说,“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个‘小彩蛋’,到底是啥意思?”
林建没看他,正低头检查着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开关,闻言嘴角微微一扯:“就是给咱们的‘东风’加点——个性化涂装。”
“涂装?”贺光头皱眉,“你往导弹上画了朵花?”
“差不多。”林建直起身,拍了拍贺光头的肩膀,“老贺,一会儿你盯着雷达屏幕,看到那玩意儿飞到樱花国头顶的时候——记得捂住嘴,别笑出声。”
贺光头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
他跟林建合作这么久,深知这位年轻总师的脑子里装的玩意儿,有时候连神仙都猜不透。
倒计时推进到一小时。
通讯频道里,总指挥长老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林建,所有系统最后一次自检,报数据。”
林建清了清嗓子,语速平稳:“燃料系统正常,增压系统正常,制导系统运行良好——‘星辰’链路锁定,初始轨道参数已装订。
点火序列预置完毕,等待最终指令。”
“收到。”老周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沉,“林建,这次试射的意义不用我多说。
世界在看,敌人也在看。
你要明白,这一发打出去,往小了说,是咱们军工科研人的脸面;往大了说——”他顿了顿,“是中华民族往后一百年的腰杆子。”
“明白。”
“那好。”老周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度,“出发前,老洪让我带句话给你:‘小兔崽子,如果你那铁疙瘩半路掉下来,回来老子就用旱烟袋敲你脑壳。
’”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林建也笑了,随即正色道:“请首长放心——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倒计时继续推进。
操作台前,林建的目光掠过面前三块显示屏,落在中间那块弹道轨迹图上。
那条从西北延伸到太平洋深处的弧线,像一道悬在人类文明头顶的钢索。
他伸手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行代码。
旁边的技术员瞟了一眼,没看懂那是什么命令,只以为是弹道微调参数。
林建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边缘,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倒计时:三十秒。
他按下启动键。
倒计时:二十秒。
远程雷达系统预热。
倒计时:十秒。
发射台四周的雾化水槽开始喷淋,白色水雾升腾而起,包裹住导弹的尾部。
五、四、三、二、一——
“点火。”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
发射架上,导弹尾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橘红色的火焰从尾喷口喷涌而出,巨大的气浪将水雾瞬间冲散。
地面开始颤抖,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壁,那震动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苏醒时的咆哮。
银灰色的钢铁巨兽挣脱了束缚,拖着一条长长的、炽白的尾焰,缓缓、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它越升越高,速度越来越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林建仰着头,透过指挥室的特制防爆玻璃窗,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光点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东风已出山海关。
他悄悄搓了搓手指——那上面全是汗。
樱花国,航空自卫队雷达站。
值班军官佐藤一郎中佐今天有点心神不宁。
几个月前龙国的那场发布会后,他的雷达屏幕上就经常出现一些“异常信号”——其实大部分是民航客机或者高空气象气球,但上头风声鹤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报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抹茶。
这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光点。
很小,速度极快,高度数据跳出来的一瞬间——三万多米——佐藤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详细参数。
数据流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滚过,他的脸色也在一寸一寸地变白。
“八嘎……”他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光点的速度——每秒超过七公里,正在逼近每秒八公里。
它的高度——四万米,五万米,还在继续攀升。
它的弹道轨迹——一条近乎完美的弧线,正从他所在岛屿的东侧约三百公里的公海上空划过。
那不是一个误入的民航客机。
那也不是一颗流星。
那是一枚——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