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史蒂夫先生。”
“看起来我被认出来了？”苏晚晚问。
史蒂夫笑了笑，坦诚地点头：“是的，我们的监控同事认出了你。说实话，发现你出现在我们现场，整个团队都非常惊喜。PowerTrip能得到你这样级别的艺人青睐，是我们的荣幸。”他的话说得真诚而得体，既没有刻意恭维，也没有回避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了你这个事实。
这种分寸感让苏晚晚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但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继续往下说。
史蒂夫知道，寒暄的环节该结束了。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决定开门见山。
对于苏晚晚这种世界顶流明星，和她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
“苏小姐，我知道你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放松的，打扰你听歌，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想代表PowerTrip音乐节，向你提出一个邀请。”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帽檐阴影下那双沉静的眼睛，“我们想邀请你，今晚，就在这个舞台上，为大家唱一首歌。”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秒钟后，她抬起眼，看着史蒂夫，开口了。
“史蒂夫先生，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团队，也没有任何演出的准备。而且，”
她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在疯狂演奏的乐队，“你们的舞台，今晚的阵容，好像也不太适合我临时插进去。”
这番话听起来是客气的，但史蒂夫听得出那层客气底下淡淡的拒绝之意。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今天就是来玩的，没打算干活。
换作一般人，听到这种回答，可能就识趣地打个哈哈撤退了。
但史蒂夫不是一般人。
他能在竞争激烈的音乐节市场里把PowerTrip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就是一股不死不休的劲头和精准的判断力。
他知道，苏晚晚这种级别的艺人，如果错过了今晚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苏小姐，你说的这些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史蒂夫没有退缩，语气反而更加沉稳，“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为你准备好一切。至于舞台和阵容安排，只要你愿意上台，我们可以为你临时调整今晚主舞台的演出顺序和时间。任何时段，任何形式，只要你提出来，我们全力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苏晚晚的眼睛，抛出了那个他原本想留到更合适时机再说的筹码。
“苏小姐，我知道你今晚没有演出的计划，贸然提出邀请确实有些唐突。但我想请你先听一下我们的报价，然后再做决定。”
苏晚晚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打断他。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他和股东们在紧急会议上敲定的数字：“如果你愿意上台唱一首歌，我们愿意支付五百万美元的酬劳。”
他说得很平静，但这个词本身的分量，足以让任何熟悉音乐节行情的人心头一跳。
苏晚晚的眼神果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当然清楚音乐节的报价体系。
全球顶级的音乐节，压轴级别的艺人，整场演出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报价大概在三百万到八百万美元之间浮动。
那是全球顶流的身价。
而现在，史蒂夫给她的报价是，一首歌，五百万美元。
一首歌，撑死了四五分钟。
这意味着，PowerTrip愿意为一分钟的演出支付超过一百万美元。
这已经不是溢价了，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豪赌。
但这还没完。史蒂夫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他决定再加一把火，把那张真正的王牌打出来。
“如果你愿意唱一首从未公开发布过的原创作品，”
史蒂夫心一狠，临时再次加了价，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报价可以提高到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美元。”
这下，连苏晚晚都沉默了几秒钟。
她不是没见过钱的人。
全球巡演票房二十多亿美元，和阿迪达斯的联名卖到全球断货，她的身价本身就处于金字塔尖。
但那是建立在整场演出、整个商业合作体系之上的。
而现在，有人愿意为她唱一首歌，仅仅一首歌，支付一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已经和一些顶级好莱坞大片主演的片酬相当了。
而她要做的，只是站在一个音乐节的舞台上，唱一首歌。
五分钟，一千万美元。
苏晚晚抬起头，重新看向史蒂夫。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那种纯粹的审视意味，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史蒂夫和丹尼尔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解锁，翻出一个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艾米。”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现在在PowerTrip音乐节现场，主办方想请我上台唱一首歌，他们给出了报价，具体数字让主办方跟你谈。”
她说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手机递向史蒂夫，“我的经纪人，艾米。你跟她说。”
史蒂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接过手机，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迅速切换到了专业商务模式：“你好，艾米女士，我是史蒂夫·科尔曼，PowerTrip音乐节的主办方负责人。很高兴能和你通话……”
苏晚晚没有再听他怎么说。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舞台的方向，端起那杯放在草地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远处的乐队还在疯狂演奏，人群依旧在沸腾。
夜风吹动她卫衣的帽子边缘，拂过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听歌，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史蒂夫的通话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
期间他走到稍微安静一些的角落，语速适中，条理清晰，显然在和艾米进行着高效的专业沟通。
丹尼尔站在一旁，不时看看史蒂夫，又看看苏晚晚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终于，史蒂夫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苏晚晚身边，双手将手机递还给她，动作带着一种成交后的郑重。
“苏小姐，我和艾米女士初步达成了共识。具体的合同条款和演出细节，她会和我们立刻对接确认。”
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克制，“只要你点头，今晚的舞台，随时为你准备。”
“只要你同意，我这边马上安排财务预付对应的合作款。”
苏晚晚接过手机，放回口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灯光璀璨、音乐轰鸣的巨大舞台，又看了看舞台前方那片随着节奏疯狂涌动的人海。
夜风吹动她卫衣的帽子边缘，拂过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
几秒钟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就唱一首新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