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住口!”
王寅厉声喝断了王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这贪生怕死之徒,不配做我王家的人!”
王辰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赶紧换了个说法。
“大哥!不是我怕死,是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连包道乙那个妖道,都给齐军的道士服软求饶了!”
“包道乙受方腊的恩惠,难道比你少吗?他在南朝地位尊崇,还不是也软了骨头?”
“连那妖道都跑了,咱们凡人还拼什么命啊!”
王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王某跟那妖道,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贪生怕死,那是他没骨头!”
“王某是武将!武将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
“为今之计,只有死战殉国一途!”
“你若怕死,自己逃命去吧,别在这里扰乱军心!”
王寅说完,一把甩开王辰的手,提着长枪就要往城墙的最前线冲去。
王辰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
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王寅准备慷慨赴死,用自己的鲜血来捍卫南朝最后的尊严时。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城墙下方,一道有些臃肿的身影一马当先,正带着几十个人,像疯狗一样朝着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那人身上只穿着素白色的里衣,但那身形,那姿态,王寅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
王寅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道狂奔的背影。
“圣公?”
王寅的声音颤抖了。
此刻大敌当前,城中将士还在浴血奋战。
而南朝的最高统治者,他刚刚发誓要效忠的圣公,居然舍弃了杭州,舍弃了他们,提前逃命去了?
轰!
一瞬间,王寅刚刚积攒起来的忠诚、热血、视死如归的悲壮……在看到方腊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时,瞬间消弭无踪。
信仰,崩塌了。
道心,破碎了。
连圣公都跑了!
他这个兵部尚书,还在这里抵抗个屁啊!
他准备用命去尽忠的对象,已经把他当成弃子扔了!
王寅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枪“咣当”一声掉在了青砖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见王寅目光呆呆地看着南城门方向,王辰也赶紧转头看去。
当看清冲在最前边的,正是南朝圣公方腊的时候,王辰先是一愣,随后暗暗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若是方腊据城死战,他还真的难以说服自己那倔强的大哥。
现如今,方腊都带头跑了!
他就不信,自己的哥哥,还会愿意为这样一个懦夫去死!
“大哥!你看到了吧!”
王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圣公都跑了!”
“咱们还在这儿等死吗?”
“走吧!再不走,齐军的刀子就要抹脖子了!”
王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
“走……”
王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天大地大...咱们能去哪?”
“去清溪洞!方腊现在逃走,肯定是奔清溪洞去了!”
王辰拉起王寅,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墙下的阶梯跑去。
他已经想好了。
等追上方腊,他绝口不提临阵脱逃的事情,只一口咬定,他跟大哥王寅,是担心圣公安危,赶去护驾的!
护驾,同样是大功一件不是吗?
不仅如此,他还决定,等到了清溪洞,一定要拿水门那一仗的功劳,好好向方腊讨个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