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保住这条命!

    “圣公,您的皇袍太扎眼了!”

    方垕提醒了一句。

    方腊二话不说,直接扯断了脖子上的系带,将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明黄色皇袍狠狠扒了下来,扔在地上。

    不仅如此,他连头顶的平天冠也一把扯下,远远的扔了出去。

    “传令御林军,立刻护驾出南门!”

    方腊急促地下令。

    “圣公,不能带太多人!”

    方垕赶紧阻止。

    “目标太大,齐军的斥候会盯上的!就带几十个绝对忠心的死士,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悄悄出城!”

    “至于其他人……让他们留在城里,继续抵抗,给咱们拖延时间!”

    方腊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好!就按皇叔说的办!”

    “让他们死战!谁敢后退半步,诛九族!”

    这便是方腊的本性。

    凉薄,自私,为了自己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所有追随他的人。

    “走!”

    方腊扯着方垕,带着几十个换上便装的死士,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顺着城墙的马道,疯狂地朝着南城门的方向冲去。

    城中,厮杀声震天。

    无数南军士兵还在为方腊流血拼命。

    而他们效忠的圣公,却已经抛弃了他们,独自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杭州城,西侧城门。

    这里的战况,虽然不如北门那般惨烈,但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齐军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头,悍不畏死的齐军士兵正咬着刀,疯狂地往上攀爬。

    “大哥……怎么办?”

    王辰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用力抓着亲大哥王寅的胳膊,急得直跳脚。

    “齐军……齐军已经冲进来了!”

    “北门已经破了!东门应该也快顶不住了!”

    “再不走...咱们就该被包围了!”

    王寅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刃上还在滴着鲜血。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攀上城楼的一名齐军士兵,毫不犹豫地一枪刺出,将那名齐军挑落城下。

    做完这一切,王寅才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弟弟。

    “王某身为兵部尚书,深受圣公重恩!”

    “面对如此危险局面,难道要王某弃城逃走吗?”

    “王某已经厌倦了打败仗的滋味儿了!”

    “从歙州退到润州,从润州退到苏州,现在又退到了杭州!”

    “王某...已经退无可退了!”

    王寅一把将长枪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大不了,今日便死在这城头上!也算对得起圣公的知遇之恩!”

    听到这话,王辰立刻就慌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大哥。

    开什么玩笑?

    死战殉国?

    他可不想死!

    “大哥!你疯了吗!”

    王辰急得直跺脚,“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咱们刚刚在水门方向打了一场漂亮仗!”

    “咱们布置的床弩和渔网阵,歼灭了齐军几十名最精锐的水鬼!”

    王辰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虽然最后,大部分战船还是落入了齐军手中,但在这四处都是败军之将的杭州城,咱这也算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战果了!”

    “我还没有拿到圣公的封赏呢!我还没当上大将军呢!”

    “我哪能就这么死了!”

    王辰死死拽住王寅的袖子,连声劝说。

    “大哥!方腊对你有知遇之恩不假,但这么多年来,你为他开疆扩土、征战四方,流的血还不够多吗?”

    “他的大半江山,不都是你带着将士们打下来的吗?”

    “就算他对你有恩...你也应该早就还清了吧!”

    “现如今,南朝危如累卵,朝不保夕,大哥你可不能糊涂,把咱们兄弟的身家性命搭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