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方腊双手死死抓着城垛,双眼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卑躬屈膝的包道乙,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半炷香之前,他还在将士们面前大声夸赞包道乙,说包道乙忠君体国,是南朝的股肱之臣,是南朝的救星。
结果...短短的片刻光景,包道乙直接当着两军阵前,对着公孙胜摇尾乞怜,甚至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能当场骂作死有余辜。
这简直是把他方腊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
方腊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噗!”
一大口鲜血从方腊口中喷出,直接染红了面前的青砖。
他原本威严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圣公!”
“大哥!”
城头上的南军将领们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方腊的亲叔叔方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方腊。
方垕的搀扶着方腊,眼神中满是决然之色。
他知道,跟包道乙不同。
他乃是南朝皇族,是方腊的嫡亲叔叔。
他很清楚,就算他现在打开城门主动投降,大齐的皇帝武松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岳飞也绝对不会留他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他最在乎的孙子方杰,就是死在齐军的手中。
那可是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血海深仇!
这仇,他也不可能不报。
纵然粉身碎骨,他也要拉几个齐军垫背。
方垕看着虚弱的方腊,声音低沉。
“圣公,振作一点!”
“现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方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声音变得干硬沙哑。
“皇叔……”
“朕一向待包道乙不薄……”
“郑彪活着的时候,朕也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为何……为何他要如此辱朕?”
方腊一边说,一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方垕苦笑着摇了摇头。
“圣公,你还不明白吗?”
“似包道乙这般小人,根本养不熟。”
“你给他骨头,他冲你摇尾巴。”
“别人拿着刀,他就会立刻咬你一口。”
“你焉能指望这种人会忠诚?”
方腊听到方垕的话,终于反应过来。
他咬着牙,眼神中透出极其恶毒的愤恨。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还在谄媚讨好的背影。
“包道乙!”
“你这奸贼!”
“将来若有机会,朕必将你这奸贼凌迟处死!”
“朕要诛你九族!”
方腊的咆哮声在城头上回荡。
但是,这咆哮声并没有激起南军将士的斗志。
相反,城头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下方的南军将士们,全都看到了包道乙的丑态。
包天师可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指望。
刚才包道乙引动天雷,飞剑出鞘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南朝有救了。
结果现在,这位包天师,直接对着敌军卑躬屈膝。
连天师都投降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还打什么?
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当啷!”
一个南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当啷!”
“当啷!”
越来越多的南军士兵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不打了……”
“天师都投降了,我们打不过的。”
“齐军有天神相助,我们死定了。”
方貌站在东门城墙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翘着兰花指,指着那些扔掉兵器的士兵。
“捡起来!”
“都给奴家捡起来!”
“谁敢后退半步,奴家砍了他的脑袋!”
方貌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翻了身边一个发抖的士兵。
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是,这种残暴的手段,已经压不住彻底崩溃的军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