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一向清癯的面容上,怒火根本掩盖不住。

    他恨透了包道乙这个阴险小人。

    公孙胜心里很清楚,若不是他心有所感,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今天这里肯定会变成修罗场。

    他的师弟乔道清重伤未愈,大齐征南大元帅岳飞刚才根本挡不住那把飞剑。

    这两个人要是死了,他公孙胜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陛下?

    公孙胜平日里修道,讲究清静无为,不愿意沾染因果,更不愿意多造杀孽。

    但是今天,他动了真怒。

    他看着半空中的包道乙,杀机直接锁定了对方。

    对面的包道乙,道法上是个半吊子。

    但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他感受到了公孙胜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自问,真要动手,他绝对挡不住公孙胜十招。

    包道乙眼珠子疯狂转动。

    脸皮值几个钱?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原本满脸杀机、嚣张跋扈的包道乙,面部肌肉一阵扭曲,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笑容堆满了褶子,显得极其谄媚。

    他双手放在身前,用力搓弄着,腰也弯了下来,看向公孙胜。

    “那个……公孙道友……”

    包道乙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

    “道门中人,理当守望相助,互惠互利,你说对吧!”

    公孙胜愣住了。

    下方的齐军将士也愣住了。

    包道乙继续搓着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适才,贫道突然见到乔道友,一时间有些技痒难耐。”

    “贫道就是想跟乔道友切磋一二,探讨一下道法。”

    “贫道对大齐,对岳元帅,实在是没有恶意啊……”

    包道乙把姿态放的很低,语气分外真诚,连连鞠躬。

    公孙胜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把玄天混元剑直奔岳飞的眉心。

    要不是他一道罡风打偏了飞剑,岳飞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切磋?

    没有恶意?

    这也叫切磋?

    公孙胜气得浑身发抖。

    下方的数万齐军将士,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了锅。

    “这老狗说什么?”

    “他娘的!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一个背嵬军统领扯着嗓子大吼。

    “你这老狗!刚才那飞剑都快削掉我们元帅的脑袋了!你管这叫切磋?”

    “你要不要脸!”

    “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炮兵阵地上,凌振直接把手里的火把砸在地上。

    他指着天上的包道乙破口大骂。

    “包道乙!你这狗娘养的!你下来!老子用火炮跟你切磋!”

    孙宽也跟着大骂。

    “什么狗屁天师!就是个没卵子的软蛋!”

    “刚才那股嚣张劲呢?你不是要拿我们元帅的头去请赏吗?”

    “公孙道长一回来,你就变成这副狗德行了?”

    中军帅台前,乔道清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指着半空中的包道乙。

    “包道乙……你……你简直丢尽了修道之人的脸!”

    “你刚才口口声声要为你徒弟报仇!”

    “现在呢?你的骨气呢?”

    包道乙在半空中连连摆手。

    “乔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我那徒弟郑彪,死有余辜!他作恶多端,乔道友杀他,那是替天行道!”

    “贫道其实早就想清理门户了,多谢乔道友代劳!”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岳飞坐在白龙驹上,脸色阴沉。

    他握着沥泉枪,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无语。

    方腊军中,如果都是这种软骨头,那这场仗打得有什么意思?

    就算打赢了这种没骨气的东西,也不光彩啊!

    想要成为比肩卫青、霍去病的一代名将,他需要打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