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鲁智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阮小二和阮小五鼻头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来。

    当年在梁山,谁不知道,鲁大师为人豁达,不拘小节?

    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抡起来虎虎生风,威风凛凛,气度非凡。

    这等粗犷豪放的汉子,如今抱着阮小七,动作竟比那绣花的娘子还要轻柔。

    每走一步,鲁智深都要先看看脚下有没有碎石坑洼。

    遇到路面不平的地方,他宁肯自己脚踝一歪,也要保证怀里的人纹丝不颤。

    阮小五吸了吸鼻子,低声对阮小二道:“二哥...鲁大师对小七...”

    阮小二沙哑着嗓子:“看到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不用说完,两个人都懂。

    鲁智深将阮小七稳稳放在担架上,又蹲下来,伸出粗糙的手指,试了试阮小七的鼻息,感觉比初见之时稍微有力了一些,松了口气。

    又有些不太确定,扭头看向安道全,“撮...神医,你再给他把把脉。”

    安道全上前搭脉,片刻后点了点头:“脉象比方才稳了些...大师的血,确实起了作用。”

    鲁智深嘿嘿一笑:“洒家说什么来着?洒家的血,好使!”

    笑完了,他又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阮小七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

    安道全叹了口气:“失血过多,体温偏低...得盖厚些,别受风。”

    鲁智深闻言,解开自己身上的僧袍,盖在阮小七身上。

    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秋风一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阮小二上前一步:“大师,你穿着...你自己也是伤号...”

    “废话少说!”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洒家皮糙肉厚,冻不死。小七这小身板,经不起吹。”

    阮小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齐军士兵沉声下令:“帐篷搭在那片树林边上,背风处!快!”

    十几个士兵立刻动了起来。

    来支援的这批齐军,动作麻利,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顶宽敞的军帐便在树林边缘支了起来。

    阮小五亲自铺好褥子,鲁智深再次将阮小七抱起,轻手轻脚放了进去。

    安道全跟着钻入帐中,打开药箱,开始重新检查各处伤口。

    “断腕的包扎要重新换一次...金创药再上一层...左腿那个血洞,我得缝合。”

    安道全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针线,“鲁大师,劳烦你帮忙按住小七兄弟的腿,缝合的时候他可能会疼醒。”

    鲁智深点头,蹲下来双手按住阮小七的左腿。

    帐篷外,阮小二正在安排防务。

    他将前来支援的数十名士兵分成两队,一队由他亲自率领,守在帐篷东侧。

    另一队交给阮小五,守在西侧。

    又挑了几个士兵充当斥候,分四个方向,巡查周围动静。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来禀报。”

    阮小二盯着斥候们,一字一顿,“别想着一个人逞能,不管遇到什么,随时回来汇报,听明白了没有?”

    几个斥候齐声应诺,翻身上马,朝四面八方飞奔而去。

    公孙胜站在帐篷旁的一棵老槐树下,手握松纹古定剑,微微闭目。

    清风拂过他的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公孙胜微微睁开眼,看着阮小二忙前忙后、调兵遣将的身影,心中暗暗感叹。

    当年在黄泥岗劫生辰纲的时候,阮氏三雄还是跟在晁盖身后,只知道提刀冲杀的莽汉。

    那时候的阮小二,打架是一把好手,可让他指挥调度?

    门都没有!

    如今几年过去,这个曾经只会骂娘和拼命的汉子,居然能有条不紊地分兵设防、派遣斥候、安排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