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割肉拔倒钩、举刀剁手腕的主儿,还能怕疼吗?
安道全没理鲁智深,全神贯注地操作。
竹管中的鲜血,一点一点,缓缓流入阮小七的体内。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阮小七的脸。
安道全拔出铜针,按住针孔,长长吐了口气。
“好了。”
“怎么样?”
鲁智深第一个开口。
“管不管用?”
阮小二紧跟着问。
安道全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搭在阮小七的脉搏上。
几息过后,安道全的眼中闪过惊喜。
“脉搏...比刚才有力了。”
鲁智深凑上前来,低头看着阮小七的脸。
那张一直惨白如纸的脸庞上,此刻多了几分潮红。
淡淡的,但确确实实看得见。
“管用了!”
阮小五一声惊呼,声音发颤,“二哥你看!小七的脸...有血色了!”
阮小二也看到了。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却咧着嘴笑了。
又哭又笑,又悲又喜。
鲁智深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洒家就说嘛!洒家的血...好使!”
他笑完了,立刻把胳膊又递到安道全面前。
“赶紧的!再抽两碗!给小七补上!”
安道全的脸色一变。
“鲁大师...不行。”
“什么不行?”
鲁智深瞪眼。
安道全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严肃:“一次性抽太多...对大师不利。大师你自己还是重伤未愈之人,苏州城头的伤才好了几分?一次放太多血,你自己得垮。”
鲁智深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洒家粗人一个,皮糙肉厚,放几碗血算什么事儿?回头吃顿酒,啃几块肉,就补回来了!”
安道全见鲁智深执拗,皱了皱眉,再次开口,“一次性输太多血,对小七兄弟也不利!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吸收不了那么多,强行灌进去,反而会出事!”
鲁智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安道全,眼神警惕,像是在辨别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没骗洒家?”
安道全赌咒发誓:“老朽行医数十年,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鲁智深哼了一声,还是将信将疑。
阮小二和阮小五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安道全说“对小七不利”,有可能是真话。
但说“一次性不能抽太多”,明显是怕鲁智深这个重伤号撑不住。
阮小七断腕剁手,尖刀剜肉,流出的血不知道有多少碗。
鲁智深这大半碗,对于阮小七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安道全这般说,十有八九是在护着鲁智深。
两兄弟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阮小二上前一步,拉住鲁智深的臂膀:“大师...安神医说得对...小七一天吸收不了太多...”
阮小五也走上前,拉住另一边:“不如...不如改日吧!等小七缓过来些,再输血也不迟。”
鲁智深拧着眉毛,左看看阮小二,右看看阮小五,再看看安道全和公孙胜。
公孙胜微微点了点头:“贫道也觉得,急不得。”
见四个人异口同声,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四个人...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
可他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行吧行吧...”鲁智深闷闷地应了一声,“但明天!明天一早!你必须再抽!”
他指着安道全的鼻子,语气坚决。
安道全连连点头:“好好好...明天抽...明天一定抽...”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先把今天糊弄过去再说。
劝住了鲁智深,车厢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阮小二和阮小五松开鲁智深的胳膊,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