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抬起头,看向杭州城下。

    北门方向,牛皋的先锋营正在拼命冲击城门。

    东西两翼,王贵和汤怀各率人马牵制敌军。

    整个战场,数万将士同时作战。

    他是三军统帅,身负重责。

    数万将士的生死,全靠他居中指挥。

    若是现在离开,万一南军趁机反扑,损失不知道会扩大到什么地步。

    岳飞闭了闭眼睛,胸口闷得难受。

    岳飞扭头,看向一旁的公孙胜。

    公孙胜手捻着胡须,脸上那副仙风道骨的淡然表情,却怎么也挂不住了...

    岳飞拱了拱手,语气郑重:“道长...依照情理,本帅应该亲自去探望阮将军...可现在两军交战,本帅实在是脱不开身...烦请道长...代表本帅,前去探望。”

    公孙胜的脸上,闪过一抹纠结神色。

    岳飞身负重责不假,他又何尝轻松了?

    包道乙那妖道一刻不现身,齐军数万将士的安危,就系在他的身上!

    公孙胜咬了咬牙,右手捏诀,掐算几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也好...贫道先去看看小七!”

    公孙胜顿了一下,迅速补充道:“元帅这边...贫道请乔师弟照拂,应该不至于有事。”

    他知道,乔道清虽然在苏州之战后重伤未愈,但道法尚在,对付包道乙的妖术,短时间内应该够用。

    岳飞重重点头:“道长,请会同安神医,一同前往,就近从速救治阮将军!”

    他咬了咬牙:“需要什么药材,岳飞一定尽力筹措!”

    说完,岳飞再次郑重拱手。

    公孙胜正要动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岳飞扭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而来。

    车帘子被风掀得哗哗作响,车轮在泥土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不等车停稳,一个高大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居然是浑身缠满绷带的鲁智深。

    他双目圆睁,似要吃人一般。

    大步冲到岳飞面前,语气却有些惊慌:“元...元帅...可是俺那小七兄弟...出了事?”

    岳飞一怔:“鲁大师...你怎么来了?安神医不是让你在后方养伤?”

    鲁智深瓮声瓮气地吼道:“养个屁的伤!洒家在后面,听到传令兵说小七重伤垂危...俺哪还坐得住!”

    他一把抓住岳飞的胳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七在哪儿?人呢?”

    在鲁智深身后,安道全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背着一个药箱,气喘吁吁,满脸焦急。

    “元帅...小七...小七兄弟在哪?老朽这就去...”

    安道全是被鲁智深硬拉上马车的。

    他本来在后方军营给几个伤兵换药,鲁智深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塞进马车就跑。

    安道全被颠得七荤八素,好歹是把药箱抱稳了。

    岳飞看了看鲁智深,又看了看安道全,心中的焦急与感动交织在一起。

    “道长!”

    岳飞不再犹豫,迅速下令:“请速速带鲁大师和安神医,前去援救阮将军!”

    他朝着公孙胜拱了弓手,目光坚定,语气郑重:“不管花费多大代价,一定要把人救活!”

    公孙胜重重点了点头。

    他没有任何废话,右手一挥,拂尘卷起一阵清风。

    鲁智深和安道全只感觉脚下一轻,身子腾空而起。

    安道全吓得惨叫一声:“我...我...”

    鲁智深一把攥住安道全的胳膊:“叫什么叫!闭嘴抱好你的药箱!救不回来俺那兄弟...洒家把你按茅房里!”

    安道全立刻闭嘴。

    他知道鲁智深最重义气,现在肯定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