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秋霞俏脸一红,目光重新看向城头上的方貌。
虽然涂脂抹粉...兰花指...嗲声嗲气...可面容,依稀跟她认识的方貌,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不是牛皋的相好?
庞秋霞这才意识到,自己闹出来多大一个乌龙...
刚才,她当着全营弟兄的面,喊出那些话...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拉不下脸去跟牛皋认错。
庞秋霞板着脸,继续下令:“射!继续射!”
城头上,方貌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副将和亲兵齐齐扑上来,用盾牌将他护在中间。
方貌粗暴地推开冲上来的副将和亲兵,扯着嗓子高喊:“奴家不走!奴家要看着牛皋那厮死!”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牛皋都拿不下...我们方家养你们,不如养几条狗!”
听着这近乎于侮辱的言论,副将和亲兵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他们为南朝、为方家、为方貌出生入死。
想不到方貌居然这样羞辱他们!
副将低下头,拳头捏得咯咯响,硬生生咽下了满腔怒火。
城门下方,齐军的冲城锤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每一下,都让铁皮包裹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木、礌石、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不断有齐军士兵倒在城门前。
但没有人退缩。
死一个,补一个。
补上去的齐军士兵,甚至连看一眼同袍尸体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刻投入战斗。
牛皋稳稳坐在马上,双目死死盯着城门。
冲城锤已经连撞了几十下,城门上也开始变形。
再撑一会儿,应该就快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牛皋抬头,就见城垛口后面,一排南军士兵齐齐举起了火把。
火把后面,是一口口冒着黑烟的大铁锅。
十几口大锅,同时倾倒。
滚烫的金汁如瀑布般,从城头上泻下,直扑城门前的攻城部队。
“散开!”
牛皋嘶声大吼。
前排的齐军士兵拼命后撤,但冲城锤太重,十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带着它跑。
金汁浇在冲城锤上,滋滋冒烟。
浇在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撕心裂肺。
牛皋双眼通红,死死攥住双锏,胸膛剧烈起伏。
牛皋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冲上去的冲动。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去请元帅...想个办法!”
“老子...老子不能看着弟兄们这么送死!”
另一边,岳飞听说阮小七重伤,顿时急了。
阮小七虽然行事乖张、没个正形,平日里嘻嘻哈哈,嘴上没把门的。
但岳飞心里清楚,阮小七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
此番南征,阮小七放弃了京城优渥的日子,带着水军兄弟千里赶来,帮他攻打方腊。
江南水网密布,没有水军,就等于少了一条腿走路。
他不知道多费了多少脑子,才弥补了水军不足的缺陷,一路打到杭州城下。
阮氏三雄的加入,让他这个元帅在排兵布阵上,压力大减。
本来,他指望着水陆大军夹攻,一举拿下杭州城。
谁承想...第一战,阮小七就受了重伤。
“伤到什么程度?”
岳飞沉声追问传令兵。
传令兵声音发颤:“回...回元帅...阮小七将军左手齐腕断了...左腿有个血窟窿...失血极多...已经...已经昏死过去了...”
岳飞闻言,心中大惊。
左手...齐腕断了?
左腿有血窟窿?
阮小七...这是拿命在拼啊...
岳飞双拳紧握,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元帅,他有义务亲自前往慰问阮小七,安抚阮氏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