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施展腾云驾雾的法术,三人化作一缕清风,朝着亲兵指示的方向飘然而去。
岳飞目送三人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身旁的参军低声道:“元帅...阮小七将军那边,有公孙道长和鲁大师照应,应该无虞...但北门攻势...”
“我知道。”
岳飞转回身,重新看向杭州城。
牛皋的先锋营损失不小,但攻势未减。
庞秋霞的神箭营,仍在拼命压制城头火力。
两翼的王贵和汤怀,已经和南军守军交上了手。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他不能分心。
岳飞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犀利。
“凌振!”
“末将在!”
“把剩余的火炮和炮弹,全部调往北门!”
岳飞身后的凌振一愣:“元帅...剩余的炮弹,统共就五十几发了...”
“够了。”
岳飞的声音斩钉截铁,伸手指了指北门城墙上,那几个被火炮轰开的豁口。
“本帅不是要轰开城门。”
“本帅要把城门上方那段城墙,彻底轰塌。”
“城墙一塌,他们往下倒滚木礌石的位置就没了。牛皋的冲城锤,才有机会撞开城门。”
凌振恍然大悟,拱手领命,快步离去。
岳飞独自站在帅旗下,目光深沉地盯着杭州城。
心中默默念道:阮将军,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阮小二和阮小五坐在马车上,朝着军营方向狂奔。
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剧烈。
阮小七躺在车厢里,面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
断腕处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好几层,左腿上的血洞虽然裹着布条,却仍在渗血。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幅度越来越小。
阮小二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车夫:“快!再快点!”
车夫回头喊道:“将军!再快就要翻车了!”
阮小五扯了一下阮小二的袖子,低声提醒:“二哥...马车颠簸太厉害,小七现在这个样子...再颠下去,怕是...”
阮小二一愣,低头看了看阮小七的脸。
那张平日里张狂嗜血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若不是鼻息尚存,简直和死人无异。
阮小二咬了咬牙,努力压下心中的狂躁。
“慢...慢一点。”
车夫应声放缓了速度。
阮小二低头,看着阮小七那只断掉的左手,沙哑着嗓子低声道:“小七...你听到没有...二哥在。”
“你他娘的...不许死。”
马车缓缓行进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怪风从天而降。
几道人影,飘然落地,落在马车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
当先一人,身穿僧衣,浑身缠满绷带,正是前来接应的鲁智深。
他不等站稳,大步冲上前来,双臂张开,拦在马车前方。
车夫没想到前方突然冒出人来,惊叫一声,使劲拉住马缰。
马儿嘶鸣,蹄子刨地。
车身剧烈晃动。
鲁智深嫌马车停得慢,几个健步冲上前,伸手扯住马辔头,用力一顿。
神骏的战马,也抵不住他的蛮力,挣扎了两下,被愣生生拽停。
因为用力过猛,鲁智深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血迹,顺着绷带渗出,可他浑然不觉。
车上的阮小二和阮小五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子,怒目看去。
发现是鲁智深之后,两人眼中顿时涌上喜色。
阮小二喊道:“鲁...鲁大师!”
鲁智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厢边,一把掀开帘子,探头进去。
看到阮小七的模样,鲁智深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虬髯横生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慌乱。
“小七?”
鲁智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伸出蒲扇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阮小七的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