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你还认识奴家吗?”

    方貌的声音满是恨意,有一种雌雄莫辨的味道,借着风势,传出去老远。

    牛皋循声望去,看到城头上的方貌,顿时吓了一大跳。

    涂脂抹粉、红衣绸扇、兰花指翘得老高...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牛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不记得曾经认识这样一个雄壮的女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你他娘的谁啊...长得跟俺老家的屠户似的...”

    “俺可跟你说哈...俺不认识你,别瞎喊!”

    他有些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庞秋霞,生怕庞秋霞吃醋。

    庞秋霞也看到了城头上的方貌,听到了方貌那雌雄不辨的大叫声。

    她第一反应,便是...牛皋这厮,与这雄壮的女人有一腿!

    愤怒,瞬间充斥了庞秋霞的胸膛。

    她不惜抛却女子矜持,和牛皋结为夫妻。

    甚至,她相依为命的兄长庞万春,也是为了救援牛皋,殒命在独松关的战场上。

    当初在一起之前,她也曾多次问过牛皋,除了她之外,可曾有过别的女人。

    牛皋赌咒发誓,拍着胸脯保证,除了她以外,再无旁人。

    现在...城头上这个雌雄莫辨的家伙,看起来恨极了牛皋。

    这种恨意...一般都是出现在被男人残忍抛弃之后!

    庞秋霞自问,她并不是那种小心眼、善妒的女人。

    牛皋也算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将领。

    认识她之前有个把红颜知己,她也能接受。

    她接受不了的是...牛皋的眼光,居然如此差劲!

    这家伙,男不男女不女的,长相凶神恶煞,身材更不用说了,简直就像是熊瞎子站直了一般。

    牛皋得喝多少假酒,才能看上这般货色?

    想到这儿,庞秋霞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

    城头上的方貌见牛皋装作不认识他,气得浑身发抖,兰花指戳向城下,尖声叫道:“牛皋!你不认识奴家了?苏州城头!你对奴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现在...你还敢装不认识?”

    牛皋一愣。

    苏州城头?

    他做了什么?

    牛皋脑子转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

    “他娘的...方...方貌?”

    牛皋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城头。

    这抹了粉、描了眉、翘着兰花指、嗲声嗲气的玩意儿...是方貌?!

    苏州之战,被他一锏砸中,被亲兵救走的方貌?

    牛皋彻底想起来了。

    那一锏…好像确实砸了个很难以启齿的位置...

    他当时也没想到,一锏下去,能把一个七尺汉子,砸成这副模样。

    牛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

    他转头看了一眼庞秋霞的方向,发现庞秋霞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牛皋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庞秋霞拼命摆手。

    “秋...秋霞!那是方貌!方腊的三弟!那是个男人!是男的!”

    庞秋霞冷哼一声。

    她当然听到了方貌那句“你对奴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这让她,更加愤怒。

    庞秋霞厉声下令,“给老娘狠狠地射!射死这个丑八怪!让牛皋那蠢货伤心去吧!”

    庞秋霞身后的神射营士兵,都是庞家兄妹一手带出来的嫡系。

    眼看着自家将军发怒,一个个也都产生了一种“主辱臣死”的悲壮。

    手上拉弦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本来就像雨点一般的箭矢,更加迅猛了几分,压得城头上的南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牛皋见状,知道庞秋霞还在生气,赶忙大声喊道:“秋霞!你听俺解释!那个是方貌!俺在苏州,一锏把他的子孙袋打碎了!他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