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右手伸出,凌空一把攥住刀柄。

    刀尖直指前方混战中的南军战船。

    “给俺宰了这群杂碎!”

    “旗舰上那个穿铁甲的...”阮小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不要砍杀了!”

    “俺要活剐了他!”

    阮小二握紧手中长刀,重重点头:“听小七的!弟兄们,跟我上!”

    阮小五二话不说,翻身跳上旁边的一艘接舷船,朝着水兵们嘶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七爷的话?给老子杀!”

    齐军水兵们本就被何成的死激得热血上涌,此时被阮小七一吼,最后的犹豫也荡然无存。

    “杀!”

    “给何成哥报仇!”

    “杀光这群畜生!”

    嚎叫声像是海潮,迅速席卷了整片水面。

    阮小七一马当先,踩着两船之间的缝隙飞身跃过,落在最近的一艘南军战船上。

    一个南军什长挺刀迎上来,阮小七连看都没看,右手长刀横劈。

    “噗嗤!”

    什长的脑袋飞了出去,无头尸体在甲板上蹬了两脚,倒地不动。

    阮小七没有任何犹豫,持刀继续冲杀。

    他浑身是血,左手断腕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溅满了敌人和自己的血。

    但他的动作,迅猛至极,一刀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三个南军水兵试图围攻他,阮小七侧身闪过第一刀,反手劈断第二人的手臂,紧跟着一脚踹在第三人胸口上,将其踹下船。

    “扑通!”

    落水声响起。

    那人刚一入水,便被自家先前抛下的渔网缠住,倒钩扎入皮肉,惨叫声不绝于耳。

    阮小二从左侧杀过来,刀法老辣,三招之内便砍翻了两个南军水兵,跟阮小七形成夹击之势。

    “小七!省着点力气!”阮小二劈翻一人,扭头喊道,“你的伤…”

    “少啰嗦!”阮小七头也不回,“俺死不了!”

    阮小五从右侧迂回,带着十几个齐军水兵,跳上了另一艘南军战船。

    南军水兵一看来的是那个断了一只手,还杀人如麻的疯子和他的两个哥哥,一个个腿都软了。

    “妈呀…那个疯子又来了…”

    “快跑!快跑啊!”

    有些胆小的,直接扔了兵器跪在甲板上。

    “爷爷饶命!小的投降!小的投降!”

    阮小七看都不看他们,从跪着的降兵身边走过,直奔下一艘船。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旗舰。

    那个穿铁甲的...应该是这次行动的头目吧...抓住他,就能给何成兄弟报仇了把...

    阮小二冲上前按住一个降兵的脖子,喝问:“你们旗舰上那个穿铁甲的,叫什么名字?”

    那降兵吓得浑身发抖:“王…王辰…兵部尚书王寅的弟弟…”

    “王寅的弟弟?”阮小二冷笑一声,松开手,“捆了!”

    消息,在齐军中迅速传开。

    那个布下床弩渔网杀局、害死何成和数十个水鬼兄弟的罪魁祸首,是兵部尚书王寅的亲弟弟王辰!

    齐军水兵们的眼睛,更红了。

    阮小七领头,阮小二和阮小五在两翼策应。

    三兄弟像是三柄尖刀,在南军的船队中横冲直撞,势如破竹。

    没了床弩和渔网的威胁,南军水兵在水上根本不是梁山泊出身的齐军水军的对手。

    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齐军攻占,南军旗帜被扯下来扔进水里,换上大齐的军旗。

    败退的南军水兵有的投降,有的跳水,有的抱着浮木往水门方向逃窜。

    而这一切,王辰在旗舰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白了。

    他亲眼看着阮小七在甲板上一路砍杀过来,所过之处南军水兵不是跪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