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王辰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七…十一…”
他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好!好!好!”
王辰连说了三个好字,右手重重一拍船舷。
“小的们,干得漂亮!”
旁边的传令兵也是满脸兴奋:“将军!这一轮就射了十一个水鬼!”
王辰冷笑一声:“十一个?不够。”
“换箭!重新上弦!”
“再来!”
南军士兵手脚利落地换上新的弩箭,重新转动绞盘上弦。
“嘎吱…嘎吱…”
绞盘声再次响起。
阮小二在另一艘南军战船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他认出了其中几具尸体。
第三个被拉上来的,是跟了他八年的老水鬼,周大柱。
第七个被拉上来的,是前两年才从石碣村招来的新兵,才十七岁,连名字都没取全,大伙儿都叫他“小鱼儿”。
阮小二双目血红,像是要择人而噬。
“畜生…”
“你们这些畜生!”
阮小五从另一侧冲过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二哥!咱们得想办法通知小七!让他们别凿了!先浮上来!”
阮小二咬着牙:“怎么通知?水下听不见!”
“那…那怎么办?”阮小五急得团团转。
阮小二仰起头,将双眼闭上,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水下的兄弟们不知道水面上的情况,还在拼命凿船。
每多凿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那些床弩和渔网,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死亡之网。
必须让水下的人浮上来。
“敲船底!”
阮小二睁开双眼,双目如电:“用刀背敲船底!使劲敲!连敲三下是撤退的信号!小七定的规矩…他不可能不记得!”
阮小五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船舱里钻。
阮小二一把拽住他:“等等!”
“你去敲船底…我来拖住这些狗东西!”
阮小二说着,转身面向涌上来的南军水兵。
“给老子听好了!”
阮小二朝身后的齐军水兵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挡住!一步都不许退!”
“挡不住...老子砍你们的脑袋!”
“挡住了…回去赏酒肉!老子...老子把这些年攒的银子都分给你们!”
齐军水兵齐声应诺,刀枪齐出,跟南军战成一团。
阮小五一头扎进底舱,在漆黑的船舱里摸索了几步,找到船底最薄的位置,举起朴刀的刀背,使出浑身的力气,重重砸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下。
声音沉闷厚重,透过木板传入水中。
阮小五等了几息。
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他不知道小七能不能听到。
但这是他们当年在梁山泊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水面上连敲三下,就是撤退的信号。
“小七…你给我听到…”阮小五趴在船底,额头抵着木板,低声念叨。
水面上,王辰下达了第二轮射击命令。
“放!”
又是一阵破空声。
二十四支精铁弩箭再次射入水中。
这一次,水面上翻涌出的血色,比第一轮更浓更重。
与此同时,王辰抬起左手。
“收网!”
先前抛入水中的上百张渔网,被南军士兵用绞盘和人力同时收拢。
渔网从水下被缓缓拖出。
第一张网,挂了三个。
三个大齐水鬼被倒钩死死钩住,有的钩在手臂上,有的钩在后背上,有的钩在大腿上。
他们在渔网中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倒钩扎得越深,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救命…救我…”
一个水鬼发出嘶哑的惨叫。
他的左手被两个倒钩同时钩住,手背上的肉已经被翻出来,白花花的骨头清晰可见。
王辰看都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