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凿船?”方腊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对。”王寅压低声音,“昔日在梁山泊...他们专门派水鬼潜入水底,用锤子和凿子把敌船给凿穿。”
方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他们会从水下动手?”
“末将正担心这个!”王寅急道,“所以末将已经在战船底部加了铜皮...还准备了床弩、渔网尖刀等物。”
“只要他们敢凿船...臣就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方腊听后,心中稍安,就在这时,第二个人到了。
包道乙身穿玄色道袍,背上背着一口三尺宝剑,脚踩云履,缓步而来。
跟王寅的焦急截然不同,包道乙的脸上写满了倨傲,走路的架势活像是刚从天上下来散步的神仙。
“圣公。”包道乙微微点头,连抱拳都省了,傲然开口,“急匆匆召贫道前来...出了何事?”
方腊没计较他的态度。
事到如今,用得上的人越来越少。
包道乙的法术是杭州城最后的底牌之一...得罪不起。
“包天师。”方腊沉声道,“朕召你来...是商议退敌之策。”
包道乙冷笑一声:“退敌?圣公何须如此紧张?”
这话把方腊和王寅都说愣了。
方腊皱眉:“天师此话何意?”
包道乙缓缓走到城垛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城下沉寂的齐军火炮阵地,语气里满是不屑。
“圣公...你没有发现吗?”
方腊一愣:“发现什么?”
“齐军的炮火。”包道乙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方才攻城...才不过两轮齐射...便停了。”
方腊的眼神微变:“你的意思是...”
包道乙不急不躁,“昔日在独松关,齐军的炮火像不要钱一般疯狂倾泻!铁弹子满天飞,打了足足半天都没停!”
王寅插嘴道:“不错...独松关那一仗,齐军的火炮打得城墙都塌了...比今天凶猛多了...”
包道乙顿了顿,声音笃定:“贫道断定...他们没有炮弹了!”
方腊闻言,大喜过望,赶忙追问:“你...你说什么?”
“贫道说...他们没有炮弹了。”
“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独松关的炮火声震天动地...到了杭州城下...只剩两轮?”
包道乙冷哼一声,“不是他们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方腊愣了半晌,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当真?”方腊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天师...你确定?”
包道乙昂首挺胸,“齐军若还有充足的炮弹...断不会只打两轮便停手!”
“好!”方腊用力一拍城垛,“好!好!好!”
王寅忧心水门那边,赶忙告辞:“圣公,水门那边不能再拖了。末将得赶紧回去盯着...”
方腊正要答应,第三个人到了。
皇叔,方垕。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须发皆白,满脸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方腊面前,双拳一抱,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圣公!老臣...老臣请战!”
方腊看着这位皇叔,心中一酸。
方垕的亲孙子方杰...在济州城下被斩杀。
那是方垕众多子嗣中,最为成器的一个。
方垕一直指望方杰能继承衣钵、兴旺方氏...结果...死在了济州城下。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人知道,方垕心里有多疼。
“老臣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但老臣手底下还有数万精兵!”方垕声音洪亮,“圣公...给老臣一段城墙...老臣用性命担保...不让齐军越过去半步!”
方貌在旁边也凑了过来,竖着兰花指捏着嗓子道:“皇叔说得对!奴家...奴家也要上阵杀敌!奴家要亲手宰了那个姓牛的黑厮!”
方垕看了方貌一眼,嘴角抽了抽,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好。”方腊挺直腰杆,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既然诸位战意高昂...朕便做个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