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杨再兴、曹成、何元庆分坐两侧。

    武松坐了主位。

    “高夫人请。”武松朝张氏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氏正要入座,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武松,目光上下打量。

    “陛下。”

    “民女有一事不明。”

    “嫂夫人请说。”

    张氏轻声道:“陛下方才说,凌迟之刑不适合女子观刑,所以没有邀请小女子。”

    武松微微一愣。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凌迟场面太过血腥残酷,他本能地觉得不适合让张氏看到。

    “可是小女子上不得台面?”张氏笑着问。

    武松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是他想多了...能给高宠当媳妇的人,一把匕首就能制住壮汉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女子?

    “是朕思虑不周。”武松坦然道,“嫂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朕不该以寻常女子视之。”

    “来,嫂夫人请上座。”

    张氏嘴角上扬,欣然落座。

    她观察武松的每一个细节。

    知错就改,不端架子,不说废话。

    光是这三点,就已经甩了赵宋那一群龙子龙孙十八条街。

    更何况,方才当众揽责赔罪的魄力...

    张氏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武松,值得高宠效忠!

    酒过三巡。

    校场上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王洪先断了气,王亭还在柱子上抽搐,也已经没了人形。

    韩世忠啃着羊腿,对行刑台那边连看都不看一眼。

    倒是杨再兴,筷子停在半空,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

    武松端起酒碗,站起身。

    “各位。”

    “武松今日,不远千里而来,是因为听说,北境出了一位高宠兄弟这般的猛将。”

    “若是不能邀请高宠兄弟加入大齐,共襄大业…朕实在是睡不着觉。”

    韩世忠差点被羊腿呛到,连忙用力拍了拍胸口。

    陛下还真是…实在。

    什么千里赶路,说到底,还不是是怕高宠跑了?

    曹成嘴角抽了抽,何元庆憨笑,杨再兴眼中却满是感慨。

    陛下为了一名猛将,连夜从东京飞奔八百里…这份求贤之心,古今帝王中也找不出几个。

    高宠放下酒碗,冷着脸站了起来。

    帅台旁的气氛,渐渐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武松。”

    高宠直呼其名,没有称陛下。

    韩世忠眉头一跳,正要开口,被武松抬手拦住。

    “高某知道,你求贤若渴。”

    高宠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但高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你的军队,不错。”

    “你的将领,也不差。”

    “你今日处事的手段,高某…佩服。”

    这几个字从高宠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韩世忠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高宠居然说了“佩服”二字?

    从昨天到现在,这头犟驴除了“泼皮无赖”和“山贼草寇”之外,就没给过他们一个好字!

    杨再兴和曹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张氏低头抿了一口酒,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她太了解自家夫君了。

    说出“佩服”二字,说明他心里已经认了七八分。

    剩下那两三分…是面子...是骄傲...是他高宠刻在骨头里的傲气。

    随后,高宠话锋一转,“但高某这辈子,只服一种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攥成拳头。

    “打得赢我的人。”

    “你跟我打一场。”

    “打赢了…高宠愿为你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帅台旁寂静了一瞬。

    然后韩世忠、曹成、何元庆、杨再兴四个人,齐齐看向武松。

    四双眼睛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陛下,他上钩了。

    韩世忠的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