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帝王会怎么做?
推到韩世忠头上。
推到曹成头上。
推到任何一个可以背锅的人头上。
然后大手一挥,朕不知情,严惩此人,赏你金银。
但武松没有。
他把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
张氏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宠。
高宠的表情很复杂。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下颌肌肉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张氏太了解这个男人了,知道他心动了。
但他那该死的骄傲,不允许他表露出来。
“夫君...”张氏轻声开口,“你觉得这武松如何?”
高宠冷哼了一声。
“山贼草寇而已。”
顿了一下。
“不过...说话倒是直爽。”
又顿了一下。
“但若想高宠为他效忠,至少...他得证明,他打得赢我!”
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这个犟驴,嘴上是死活不肯服软的。
明明已经心折了大半,偏偏还要找个台阶。
她有些担心,万一武松武艺不精,打不过高宠...
高宠这个死脑筋,还真就不会低头。
到时候怎么下台?
帅台上,武松已经将目光收回,转向柱子上的王洪和王亭。
他的声音,渐渐变冷。
“淫徒王洪。”
“见色起意,趁夜潜入贵宾营帐,意图对高将军之妻行不轨之事。”
“虽未遂,但犯意已存,行迹确凿。”
“依大齐军法,犯此等罪行者——凌迟!”
“立即执行。”
王洪被“凌迟”两个字吓得浑身痉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求饶声,但嘴里堵着破布,根本出不了声。
武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目光移向王亭。
“王亭。”
“明知其子犯下死罪,不思悔改,反而买通守卫,散布谣言,诬陷三军统帅,意图挑拨我军与高将军的关系。”
“此举若成,轻则军心动摇,重则引发高将军与我军兵戎相见,死伤无数。”
“论罪当诛。”
“判处凌迟,一并处死。”
听到这话,王亭彻底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喊了几嗓子...
几嗓子而已...
怎么就凌迟了?
“陛...陛下!”
王亭终于扯起了嗓子,嘶声高喊。
“小人只是喊了几句话...小人不该死啊...陛下开恩...小人不该死...”
武松低头看着他。
“你那几嗓子,差点让高将军一枪刺死韩世忠。”
“差点让大齐和高将军的仇怨无法化解。”
“差点让我大齐失去两位天下无双的猛将。”
“你说,你该不该死?”
王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韩世忠站在台下,挺起了胸膛。
他听出来了。
陛下说“差点让高将军一枪捅死韩世忠”的时候,语气是真的愠怒,不是做戏。
陛下是真的在乎他的命!
韩世忠鼻头一酸,使劲搓了搓眼。
武松的目光扫过校场。
“传令。”
“行刑。”
令箭掷下,刽子手上前。
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手持薄刃,走到王洪和王亭面前。
王洪已经吓晕了过去,被冷水泼醒后,又挣扎着嚎叫。
王亭看到那两把薄刃,直接翻了白眼。
刽子手面无表情,第一刀落下。
惨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二万将士,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判决过重。
军中之人,最恨两种货色。
一种是叛徒。
一种是禽兽。
王洪父子,两样都占了。
武松转身走下帅台,朝着高宠和张氏走去。
“高将军,高夫人。”
“事情已经处理了。朕在这里摆一桌酒,算是给二位赔罪。”
“顺便...”
武松笑了笑。
“朕有几句话,想跟高将军说。”
高宠双臂抱在胸前,冷着脸看武松。
“说。”
武松一挥手,士兵们迅速在帅台旁支起桌案,摆上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