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暗暗点头。
韩世忠这个泼皮,带兵倒是把好手。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万余将士,甲胄齐整,刀枪林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帅台下方,两根粗木柱子已经立好。
王洪和王亭被五花大绑,分别捆在柱子上。
王洪整个人瘫软如烂泥,蔫头耷脑。
王亭则清醒得很,正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哭嚎。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小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王家就要绝后了...”
可是,没有人理他。
韩世忠走到帅台前,面向武松,躬身抱拳。
“启禀陛下。三军将士,集结完毕。听候陛下训示。”
武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校场。
两万余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帅台。
武松大步走上帅台。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玄色劲装在晨风中微微鼓动。
往帅台正中一站,不怒自威。
那种气势,重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杨再兴站在台下,看着武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热流。
这就是...大齐的陛下。
这就是韩元帅口中,值得他们拿命去追随的人。
武松吐气开声,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朕先说一件事。”
“前日,韩元帅为招揽高宠将军,将高将军之妻张氏,请至军中暂住。”
“韩元帅三令五申,对张氏以礼相待,不得有丝毫逾越。”
“然而...”
武松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昨夜,士卒王洪,趁守卫换班之际,潜入张氏营帐,意图行不轨之事!”
台下三万将士,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无数道目光射向柱子上的王洪,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军中好汉,最恨这种货色。
“幸而张氏武艺不凡,将其制服。”武松继续道。
“而王洪之父王亭,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趁高将军与夫人相见之际,当众散布谣言,诬陷韩元帅图谋不轨。”
“其目的,是挑拨高将军与我军的关系,制造混乱,趁机救子逃跑。”
校场上一片骂声。
“畜生!”
“这种货色,也配当兵?”
“凌迟了他!”
武松抬手,骂声瞬间停下。
他转头,看向高宠和张氏。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武松面向高宠和张氏,拱手一礼。
这一礼,帅台下二万将士全看见了。
堂堂的大齐皇帝,当着三军的面,向一个布衣百姓行礼?
这简直不可思议!
韩世忠差点跳起来,曹成握刀的手紧了一下,杨再兴瞳孔微缩。
“高将军,高夫人。”
武松的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此事,根源在朕。”
“韩世忠替朕招揽贤才,是奉了朕的旨意。他的手段虽然不甚光彩,但出发点,是为大齐,是为朕。”
“军中出了这等败类,惊扰了高夫人,也是朕御下不严之过。”
“朕在此,向高将军和高夫人赔罪。”
说完,武松再次拱手。
校场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二万将士,看着他们的皇帝,向一个素未谋面的江湖猛将和他的妻子低头赔罪。
可却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武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坦荡。
错了就是错了,该认就认。
张氏站在台下,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英雄好汉、达官贵人。
却从没想过,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一步!
纵然是为了收服高宠,这份坦荡、这份不遮不掩...也不是寻常帝王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