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闻言,哈哈大笑,看向高宠。

    “杀了他...就可以了吗?”

    “凌迟了他,不是更能消除你的心头之恨?”

    高宠一愣,他本以为武松会推搪、会打太极,至少要跟他讲一番“此人乃我军将士,不宜由外人动手”之类的道理。

    可武松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武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高宠心中剧震。

    他扭过头,盯着武松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虚伪或算计的痕迹。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彻彻底底的真诚。

    高宠心中,暗暗赞叹。

    这山贼草寇,虽然出身不怎么光彩...但是格局,倒是真的不一般。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别以为杀个小卒,就能让高某归心。”

    “高某这人,只服强者。”

    “高某之所以愿意留在这里,是因为韩世忠说了,你能打赢高某...若是不能...”

    不等高宠说完,武松摆了摆手,“不急。”

    “先把这件事了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禀陛下!禀元帅!在营寨东侧柴房后面的草垛里,搜到了王洪之父王亭!”

    “此人藏在草垛中瑟瑟发抖,被搜出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韩世忠眼中,杀意一闪。

    方才那一嗓子,差点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若非陛下及时赶到,高宠那一枪,怕是已经捅进他胸口了!

    “带上来!”武松沉声道。

    片刻之后,两名士兵拖着一个瘫软如泥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老者约莫五十出头,干瘦矮小,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核桃,此刻涕泪横流,双腿拖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劲。

    他被丢在武松面前的那一刻,看见了面色铁青的韩世忠,看见了手持巨枪的高宠,最后看见了居高临下的武松。

    王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陛...陛下?

    陛下怎么会在这?

    他以为自己一嗓子喊完,最多是韩世忠大发雷霆,把他拖出去砍了。

    他万万没想到,大齐皇帝武松,会亲临北境!

    “陛...陛下饶命!”

    王亭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小人...小人只是想救儿子...小人一时糊涂...”

    武松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儿子意图对高将军夫人行不轨之事。”

    “你不去跪求高将军和他夫人的原谅,反而扰乱军营,颠倒黑白,诬陷韩元帅。”

    “你管这叫一时糊涂?”

    王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松转头看向韩世忠。

    “韩卿。”

    “末将在!”韩世忠挺直腰杆。

    “传令下去。将王洪、王亭二人捆缚刑场。”

    “同时,命所有将士集结校场。”

    “朕有话要说。”

    韩世忠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末将遵旨!”

    随即转头,朝着曹成、何元庆、杨再兴大吼。

    “你们三个愣着干嘛?没听见陛下说的话?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营的人给老子拉到校场上来!一个不许少!”

    曹成忍着肩上的疼痛,利落地翻身上马。

    何元庆抄起双锤,一路小跑。

    杨再兴二话不说纵马而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传令兵。

    三人分头行动,效率惊人。

    高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注意到,从武松下令到三员大将分头执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质疑。

    命令一出,如臂使指。

    高宠又看了看往来的士兵。

    列队、跑步、集结,动作干脆利落,队列整齐如刀削。

    与他印象中旧宋那些吃空饷、喝兵血、一触即溃的酒囊饭袋相比,完全是两个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