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赵构苦笑,“武松那厮之所以派我等出使辽国,不过是希望我等死在这儿...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就算你能逃走...这天大地大,又有哪儿,是你的容身之处呢?”

    赵福金跟赵构,感情一直很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她咬了咬嘴唇,一抹殷红,浮现在她本就红润的双唇上:“姐姐...姐姐想去找刚才那个男人...”

    赵构听后,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他才压低声音:“你疯了?那个男人有妻子的!”

    “你堂堂帝姬,难不成给人做妾?”

    赵福金冷笑一声,“至少...那个男人不会把自己的妻子...当货物送人。”

    若是以往,她堂堂帝姬,绝不可能生出给人做妾的念头。

    可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

    帝姬的脸面?

    赵宋皇族的尊严?

    一个把亲生女儿当礼物献给辽人的皇帝,有什么脸面可谈?

    赵福金咬了咬牙,下了最后的决心。

    今晚扎营之后,她就走。

    能找到高宠最好,若是找不到,大不了死在外边,总好过被人当做礼物送给辽人,受尽凌辱!

    ...

    与此同时,

    距离使团几里之外的旷野上,高宠的战马,缓缓前行。

    青布马车在后方紧紧跟随,车轮碾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氏掀开车帘,看着前方丈夫宽阔的背影,柔声道:“夫君,前面就是黄龙大仓了吧?”

    高宠勒住缰绳,抬手遮住额前的阳光,目光扫过远处的地平线,皱了皱眉,“不对劲。”

    张氏掀开车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破败的辽军军帐。

    高宠催马加速,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当他翻过最后一道矮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俱震。

    黄龙大仓,大门洞开。

    城墙上插满了折断的箭矢,城门口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已经发黑。

    到处都是辽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被长枪刺穿钉在地上,有的被战马踩成了肉泥。

    高宠翻身下马,一手持枪,缓步走入城寨。

    他的脚步很重,狠狠踏在地面上,双眼有神的扫视四周。

    城寨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粮仓区域,已经变成了焦土。

    数十座巨大的木质仓房,全部化为灰烬,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残余的立柱。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被烧焦后的苦涩气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高宠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已经谋划了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前,他打听到黄龙大仓是辽国北境最大的粮食储备点,囤积了足以供应数万大军越冬的粮草。

    他的计划很简单。

    趁辽军主力南下,后方空虚之际,带着几十个乡勇潜入大仓,劫走足够乡亲们过冬的粮食。

    不多拿,够用就行。

    结果...这还没动手呢,粮仓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高宠快步出城,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车中的张氏。

    张氏听完,瞪大了眼睛。

    “全烧了?一粒粮食都没剩?”

    “一粒都没有。”高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怒意,藏都藏不住。

    张氏沉默片刻,目光闪烁:“你说...会不会是大齐的北伐大军?”

    高宠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大齐?”

    “我听说,大齐那个皇帝武松,本就是个山贼草寇出身,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货色,能懂什么兵法?还有那个北伐大元帅韩世忠,说白了就是个泼皮无赖,一辈子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