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抬手指向城寨内的战场遗迹,“但你看这个战场,攻城一方用的是里应外合的打法,先混入城中控制城门,再放大军进来。手段干脆利落,绝对的精锐之师。这种仗,不是泼皮能打出来的。”

    张氏摇了摇头:“夫君,人不可貌相。”

    “我高宠什么时候以貌取人了?”高宠不以为然,“我是以实力论英雄。那武松,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靠武艺篡位的莽夫。治国打仗,他还差得远!”

    张氏知道自家夫君的性子,不再多劝。

    她的语气中,满是焦虑:“粮食的事,怎么办?乡亲们还等着咱们呢。马上就入冬了,没有粮食,老人孩子撑不过去。”

    高宠沉默了。

    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问题。

    黄龙大仓没了,附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大规模的粮草储备点。

    除非...

    高宠眯起眼睛,语气傲然,“谁烧的粮草,谁就得把粮草给我吐出来。”

    张氏一愣:“你的意思是...”

    “韩世忠的大营,距离这里不过百余里。”高宠翻身上马,声音轻松,“若真是他韩世忠烧了高某盯了两个月的粮草...那他就从他的军粮里,给乡亲们省出来!”

    “夫君!”张氏急道,“那可是数万大军!你一个人...能行吗?”

    “一个人怎么了?”

    高宠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全是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倨傲。

    “天下间,还没有高某不敢去的地方。”

    看着高宠自信的模样,张氏低下了头,暗暗祈祷。

    但愿...别闹出什么大事来才好啊...

    韩世忠的北伐大营,驻扎在黄龙渡口以南三十里的一处平原上。

    齐军将士刚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军营里到处都是庆祝的气氛。

    杀牛宰羊的香气弥漫整座营寨,三五成群的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嘴里还在吹嘘着各自的斩获。

    韩世忠刚写完给武松的奏折,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东京。

    他靠在帅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元帅。”亲兵进来禀报,“杨先锋和曹将军都安顿好了。曹将军肩上的箭伤已经包扎了,没伤到骨头。”

    “嗯。”韩世忠摆摆手,“让他好好歇着,他现在奉命给本帅保管玉带...可不能伤了分毫...”

    亲兵刚退下,又有一名斥候匆匆跑进帅帐。

    “报!元帅!营寨西北方向,发现一骑快马正朝大营驶来!”

    韩世忠咬了一口鸡腿:“一骑?就一个人?”

    “是!只有一骑!但……但那人速度极快,哨骑根本追不上!而且……”

    斥侯的脸色很古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且什么?他娘的...吞吞吐吐的,爽快点!”

    韩世忠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笑骂道。

    “而且那人手持一杆巨型长枪,远远地就朝营寨方向喊话……说……说……”

    “说什么!”

    韩世忠被这亲兵的磨叽性子惹毛了,挑着眉毛,不满的开口。

    “说让韩元帅出来说话,否则他就自己进来了。”

    韩世忠愣了一下,连鸡腿都差点从手里掉了。

    “娘的...老子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韩世忠揉了揉耳朵,“一个人,一匹马,让本帅出去说话?否则他就自己进来了?”

    “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人确实是这么喊的。”

    韩世忠将鸡腿扔进盘子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站了起来。

    他倒不是害怕,他是好奇。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走。”韩世忠抄起金背大砍刀,大步流星往营门走去,“本帅倒要看看,是哪路王八,这么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