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三个齐军士兵背靠背站成三角形,各管一面。

    你砍左边那个,右边的刀就劈过来;你绕到后面,第三个人的短刀已经捅进了你的肋下。

    三个人配合默契的,像是一个人。

    更要命的是,当你集中力量猛攻一个小组的时候,旁边的小组会出其不意地从侧翼杀来,狠狠地咬你一口,然后迅速退回原位。

    进退之间,配合得像是操练了一万遍。

    杨再兴站在城门附近,匕首换成了从辽兵手中夺来的弯刀。

    他亲眼看到了,三三制在实战中的效果。

    原先韩世忠在帅帐里讲述这套阵法时,他心中是存疑的。

    三个人能顶什么用?正面冲锋不是一枪的事?

    现在,他服了。

    三个兵力,发挥出了九个人的效果。

    放在以前,五百人对三千人,只有一个结果——死战,然后全军覆没。

    可现在,这五百人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像一张蛛网,把整座城寨的要害牢牢粘住。

    辽兵的人数优势,在这种分散的、灵活的、到处都是钉子的战术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该先打哪一个。

    打这边,那边咬你。打那边,这边又刺你。

    就像...就像一群苍蝇,被蜘蛛网牢牢缠住了。

    每一根蛛丝,都很纤细,但凑在一起,却让数倍于己方的辽兵施展不开。

    杨再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他想起韩世忠在帅帐中说过的那句话。

    陛下,雄才大略,战场无敌。

    “撑住了!”杨再兴挥刀劈翻一个辽兵,嘶声大吼,“等大哥来!”

    城门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绞盘也在手中。

    只要曹成的兵马赶到城外,他一声令下,城门洞开,两千五百铁骑直灌而入,这黄龙大仓,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问题是,曹成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城外还有两千辽国野战军。

    曹成必须先解决掉那些人,才能腾出手来。

    杨再兴咬了咬牙。

    他必须撑住,因为,撑住就是赢!

    ……

    城外。

    曹成蹲在一处灌木丛后,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那片辽军营地。

    数百顶帐篷整整齐齐,篝火明灭之间,巡逻的火把像萤火虫一样缓慢移动。

    两千辽国野战军,就驻扎在黄龙大仓东侧不到三里的开阔地上。

    他手里有两千五百人。

    按兵法来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眼下的这个兵力差距,根本不够围。

    要围歼两千人,至少得两万。

    要强攻,也得一万。

    而他,只有两千五百人。

    就这,还是杨再兴那个犟种临走之前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他的...

    “将军,不能围!”副将蹲在他身边,低声劝阻,“咱们的兵力跟他们伯仲之间,包围圈拉起来薄得跟纸片一样……一个冲锋就能撕开口子!”

    曹成没说话,侧耳听了一下。

    风从黄龙大仓方向吹来,隐隐约约带着喊杀声。

    杨再兴那边,应该是已经交手手了。

    曹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声音低沉,“围。”

    副将急了:“将军!”

    “时间来不及了。”曹成打断他,“条件也不允许。”

    他扭头看了一眼城寨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再兴那个蠢货已经进城了。他那边的情况,比咱们这边只会更危险。他才刚开了点儿窍,老子可不想看他死在里边。”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曹成咬了咬牙,又道:“元帅既然让咱们攻打黄龙大仓,不可能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他还是这么安排了……那就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