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能被元帅看扁了。”
他心里清楚,韩世忠那个泼皮看似嬉皮笑脸,嘴里永远喊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可真到了不可转圜的时刻,那个泼皮,绝对是第一个提刀冲上去的人。
元帅都敢拼命,他曹成怕个屁!
“传令。”
曹成拔出佩刀,刀尖指向辽营。
“全军分三路。左翼五百人堵东,右翼五百人堵南,剩下一千五百人,跟老子从正面冲!”
“不要活口,杀光为止。”
副将重重一抱拳:“得令!”
不远处,辽军野战营,寂静无声。
除了零星的巡逻哨兵,两千辽兵正沉睡在帐篷中,做着太平美梦。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齐军能绕过兀颜光的主力,出现在黄龙大仓的眼皮底下。
更不会想到,有人敢用两千五百人,来围他们两千人。
所以,当曹成一声令下,两千五百齐军铁骑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入营地的时候,巡逻的辽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用契丹语,冲着黑暗中穿着辽国军服的骑兵大喊大叫。
回应他们的,是雪亮的刀光。
曹成一马当先,他的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劈开帐篷,劈开拒马,劈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辽兵从帐篷里爬出来,有的没穿甲,有的没穿裤子,有的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蜂拥而至的齐军砍翻在地。
惨叫声、马蹄声、帐篷倒塌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到半个时辰,精锐的辽国野战军便被冲杀得四散溃逃,成建制的抵抗几乎不存在。
但曹成没有收手,他不能留任何后患。
“追!全部杀光!不许放走一个!”
齐军铁骑呼啸而去,追着溃兵遍野砍杀。
混乱中,一支冷箭从侧面飞来,“噗”一声扎进了曹成的左肩。
箭头扎进了肉里,剧痛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曹成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攥住箭杆,咬牙掰断。
断茬处鲜血喷涌,他抹了一把,满手血红,痛彻心扉。
但他没有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杨再兴还在城里。
他那个蠢兄弟,还在里头等着他。
“杀——!”
曹成咆哮着,顶着剧痛,继续冲杀。
又过了一炷香,辽军野战营,彻底沦为一片火海废墟。
两千辽兵,无一活口。
曹成浑身浴血,坐在一匹缴获的辽马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整条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
他没有时间包扎。
“走!”
曹成一挥大刀,指向黄龙大仓的城墙。
“去救咱兄弟!”
城寨之内,杨再兴已经杀红了眼。
三三制的阵型虽然撑住了局面,但随着时间推移,齐军的压力越来越大。
五百人,能守住的地方终究有限。
城门口的齐军,打退了辽军七次冲锋。
控制绞盘的那组人伤了两个,第三个士兵独自一人抱着绞盘的横杆,用脊背顶住冲上来的辽兵,硬是没让他们靠近半步。
箭楼底下的小组最惨,三个人对付了近三十个辽兵的轮番进攻。
一个战死,一个断了左臂,最后一个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地上,依然握着短刀不肯倒下。
杨再兴杀退了面前的辽兵,回头扫了一眼战场。
到处都是血。
他的人,在一个一个地减少。
“大哥……你他娘的快点……”
杨再兴心中不断呼唤,把抢来的弯刀换到了左手,右手从一具辽兵尸体上拔出了一柄长枪。
这枪,不好。
分量太轻,重心靠前,枪杆还有一道裂纹,但总比弯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