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汉……”

    洞仙侍郎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叫着,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迅速往后弹射出去,同时扯着嗓子嘶吼“南蛮子!有南蛮子混进来了!”

    杨再兴心中一惊。

    暴露了!

    没有半分犹豫,杨再兴右手抽出匕首,整个人如猎豹扑食,朝着洞仙侍郎直冲过去!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攥成拳头,朝下一砸——这是信号。

    五百齐军精锐等的就是这个信号!

    “动手!”

    低吼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在哀嚎呻吟的“伤员”们,刹那间变了一副面孔。

    他们扔掉拐杖,撕开绷带,将藏在破甲下的短刀、匕首齐齐亮出!

    城门处,提前占据要冲位置的齐军士兵率先发难,三人一组,背靠着背,刀光闪烁间,毫无防备的辽军兵卒接连倒地!

    城门洞里那根粗大的门栓、控制城门开关的绞盘,瞬间被十余名齐军精锐牢牢控制!

    惨叫声、金铁交鸣声、辽兵的惊呼声,在深夜的黄龙大仓内炸响!

    但杨再兴顾不上这些,他只盯着洞仙侍郎一个人。

    这醉猫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明明醉得走路都打晃,可在发现危险的瞬间,此人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脚步虽然踉跄,却灵活地钻进了两名亲兵中间,利用他们的身体当肉盾,拼命朝内城方向逃窜。

    同时嘴里还不忘扯着嗓子嚎叫:“敌袭!敌袭!所有人集合!杀了他们!”

    杨再兴一刀抹翻挡在面前的辽兵,匕首上的血还没来得及甩干净,洞仙侍郎已经滑出了五丈开外,像条滑溜的泥鳅。

    杨再兴咬牙追去,脚步飞快。

    可洞仙侍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一边跑一边不断指挥周围涌来的辽兵朝杨再兴扑去。

    三个、五个、八个……

    越来越多的辽兵从营房中涌出,挡在杨再兴与洞仙侍郎之间。

    不到片刻功夫,杨再兴面前便堆了一道人墙。

    五丈之外,洞仙侍郎的身影渐渐被人群吞没,只剩一道尖锐的嚎叫声在夜风中回荡。

    “杀!把这些南蛮子全部砍碎!一个不留!”

    杨再兴停住脚步。

    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将追击的念头生生按了下去。

    元帅说过,打不赢的仗,不能硬打。

    追不上的人,先不追。

    活着赢,才是真本事。

    “结阵!”

    杨再兴吼出两个字,声震四野。

    五百齐军精锐听令而动,迅速聚拢。

    三人一组,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个三角形的小阵。

    小阵与小阵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互相策应,又不会被敌人一锅端。

    这便是陛下亲授、韩世忠操练许久的,三三制。

    这种在后世广为流传的阵法,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展露锋芒...

    周遭的辽兵,潮水般涌来。

    三千余人从营房、箭楼、仓库各个方向冲出,火把照亮了半座城寨,杀声震天。

    他们的人数,是齐军的六倍有余。

    但冲到近前的辽兵,却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困惑的事情。

    这些南蛮子既不逃跑,也不集结成大阵防守,反而像一群疯子似的,散开成了一个个三人小组。

    这些小组就像钉子一样,钉在城寨内各个要害位置上。

    城门口、绞盘旁、通往仓库的甬道、箭楼底部的石阶……每一处紧要地点,都有三人小组扼守。

    第一波辽兵冲上来的时候,满心以为五打三、七打三,轻轻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