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残酒泼了士卒满头满脸,铜碗弹在地上,咣当作响。

    “你他娘的瞎了眼了?”洞仙侍郎破口大骂,酒气冲天,“没看见老子们在喝酒?天塌了也等老子喝完再说!再敢坏老子兴致,拉出去砍了!”

    那士卒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却咬着牙不敢走,高声喊冤:“将军饶命!小的是城门守军,有一支巡逻小队,不见了踪影!小的不敢耽误,赶紧来报告!”

    巡逻小队失踪?

    洞仙侍郎的酒意散了一半。

    左右将领也停下了杯箸,面面相觑。

    黄龙大仓驻军六千,外围设有三支巡逻小队,每队约百人,轮班巡视周边三十里范围。

    这是兀颜光亲自定下的规矩,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如今,一支小队凭空消失了?

    洞仙侍郎站起身来,晃了两晃,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地朝门外走去。

    “走!去城门看看!”

    逃过一劫的士卒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

    夜风猎猎,吹得城头的辽军旗帜哗哗作响。

    洞仙侍郎打了个酒嗝,一手扶着城墙垛口,一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外漆黑的旷野。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耐烦。

    城门口的兵卒们七嘴八舌地禀报,黄龙大仓一共有三支巡逻小队。

    这三支小队,间隔一个时辰行动。

    每次路过城门,都会跟城门上的士卒汇报情况。

    第一支,两个时辰前准时经过,一切正常。

    第二支,一个时辰前准时经过,一切正常。

    但第三支……他们等了很久,也没有发现第三支小队的踪影。

    按照规矩,第三支小队应该在半个时辰前路过城门。

    可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洞仙侍郎的脸色,越发阴沉。

    第三支小队不见了……只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前去侦查了。

    另一种是……擅离职守,跑出去逍遥快活了。

    至于第三种可能,洞仙侍郎觉得没有去想的必要。

    那些软弱的南军,根本不可能有本事突破兀颜元帅的封锁,靠近到黄龙大仓!

    这里距离前线足足有近百里,中间又有兀颜光的数万大军层层拦阻。

    就凭南人那群稀烂的步卒,想靠近黄龙大仓?

    做梦去吧!

    洞仙侍郎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是这些兵卒真的敢擅离职守,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派人去找!”洞仙侍郎大手一挥,“沿着巡逻路线,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找!找到了,把那些混账东西给老子绑回来!老子要亲手抽他们四十军棍!”

    “是!”

    一名千夫长领命,带着两百骑兵,打着火把冲出城门,朝着夜色中奔去。

    洞仙侍郎扶着城墙又站了一会儿,夜风一吹,酒劲儿又上来了,脑袋开始发晕。

    他嘟囔了一句“一群废物”,便转身下了城墙,摇摇晃晃地朝将军府走去。

    “将军,那巡逻的事……”身边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急什么?”洞仙侍郎不耐烦地摆手,“等周长那小子把人找回来再说。老子先回去歇歇,方才酒没喝够……”

    副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洞仙侍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将军府,一头栽进了后堂的软榻上,不到片刻,鼾声如雷。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辽兵面面相觑,一个老兵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将军要是哪天打仗的时候也这么醉醺醺的,咱们可就完犊子了。”